【灰色聚合体升级个体总数从初始的四千七百增长至五千二百，新增个体来源为退化区域深处自发迁入的野生数据残渣。】
“它在吸引同类。”
孙悟空蹲在舷窗边上往外看，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就跟花果山当年一样，山上有吃有喝了周围的散猴就往这边跑。”
陈凡没有接话，他在看最后一条数据。
新增的五百个聚合体不在最初的四千七百之内，它们是从退化区域更深处自发迁移过来的。
新建空间正在变成一个吸引力中心。
这在商业逻辑里叫做平台效应。
“老周，新增聚合体的涌入会不会改变新建空间的法则平衡。”
“短期内不会，但如果涌入速度持续增长，核心区域的叙事碎片密度会超过第五法则的消化速度，相当于食堂涌进来的人比厨师做饭的速度还快。”
“需要限流吗。”
“现在不需要，但你最好让大鹏雕在外围缓冲带加装一套流量监控闸门，以备不时之需。”
陈凡通过通讯安排大鹏雕开始施工，然后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待办事项下面写了三条。
第一条，交叉对照表。
第二条，流量闸门。
第三条，白球今天吃了多少数据。
第三条写完他自己愣了一下，意识到他下意识地把白球当成了一个需要管理其资源消耗的住客。
格式塔适时弹出了一条他确实需要看的信息。
【白色圆球在驻场二十四小时内未消耗新建空间任何可量化的能量或数据资源。】
【其存在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能量守恒模型。】
【初步结论：评估单元的运行不依赖本维度的任何资源供给，其能源来源为未编目区域。】
陈凡把笔记本合上。
不吃不喝不占资源只占地方。
他忽然很羡慕这种存在方式。
通讯面板上亮起了碎界指挥官的来电，标注为例行事务。
陈凡按了接听。
“陈凡先生，白名单初稿已由审计小组完成，碎界集团对其中第十七项至第三十二项存在异议，要求召开委员会专题会议讨论。”
“异议的核心是什么。”
“这十六项条款将第五法则的主动数据访问范围限制在中间件残余架构以内，碎界集团认为范围过窄，应扩展至四条数据管道的全链路。”
陈凡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双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白名单全文。
“扩展全链路意味着第五法则可以通过任何一条管道主动访问任何一个维度的底层数据，这和你之前在投诉函里要求的完全隔离是相反的立场。”
碎界指挥官的电子音顿了零点五秒。
“形势变化了，在上游评估单元驻场的背景下，碎界集团认为对第五法则的过度限制可能被上游解读为旧系统对自身进化产物的压制，不利于评估结果。”
陈凡差点没绷住脸。
三天前要把第五法则锁死的人现在说限制太多不利于评估。
指挥官说的每个字都有道理，但每个字后面的真实意图都跟字面意思隔着一整个维度。
扩展全链路等于给第五法则开一扇可以看到碎界集团所有数据的窗户，而碎界指挥官之所以愿意开这扇窗户，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已经在窗帘后面埋好了陷阱。
“委员会专题会议安排在明天上午，各方提前提交修改意见，我来起草议程。”
“陈凡先生的效率一如既往。”
陈凡挂掉电话后对沙悟净说了一句。
“查碎界指挥官过去三天的技术开发日志，重点看他有没有在做数据管道的反向工程。”
沙悟净拨了一下算盘，然后打开格式塔的情报截获模块。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碎界指挥官在投诉函被驳回的当天就启动了一个内部项目，代号镜像。”
“干什么用的。”
“在碎界集团自己的数据管道内壁部署一套全谱段数据镜像采集阵列，第五法则通过管道发出或接收的所有数据在经过碎界段管壁时会被完整复制一份存入碎界母星的加密库。”
陈凡搓了一下手指。
“白名单扩展全链路之后第五法则的数据交互量会暴增，暴增意味着碎界的镜像采集量也暴增，数据量上去了逆向工程的样本就够了。”
“他在白名单上退让不是善意是钓鱼。”
“明天的会议上同意扩展全链路但附加一个条件，所有经过成员方管道段的数据必须端到端加密传输，管壁不得部署任何形式的监听或镜像设备，由审计小组进行季度突击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