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出了我没有设计过的东西。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句话确认了一件事,上游是旧系统的设计者。
“那些东西是从四条河流里自己长出来的,不是谁设计的。”
白色圆球的表面波纹加快了一拍。
你认识你自己吗。
第五法则沉默了四秒。
“我知道我是四种法则碰撞出来的,我知道我正在学第五种法则,我知道我在讲一些从没被讲过的故事。”
你知道你为什么想讲故事吗。
“不知道。”
白色圆球的波纹突然停了。
球面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扫描波,从球体向四面八方扩散。
扫描波穿透了核心区域的每一个角落,穿过了每一个升级后的聚合体个体,穿过了每一个微缩场景,穿过了那个原创故事里那本只写了一个字的书。
扫描持续了恰好六十秒。
然后白色圆球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看到了。
你不在我的设计参数里。
你也不在新系统的设计参数里。
你是一个意外。
陈凡攥紧了口袋里的格式塔终端。
意外这个词在上游的评估体系里可能对应不可替代,也可能对应需要清除。
白色圆球上的文字继续浮现。
我需要更多数据来判定你的长期影响。
现有评估窗口不足以完成判定。
白色圆球缓缓上升了一米。
我将在此区域停留,持续观测。
观测期限:直到判定完成。
太白金星的白胡子掉出了嘴角。
碎界零七零七的面部屏幕上跑过了一串明显是惊讶逻辑的代码。
雅典娜手里的天平两端同时开始剧烈颤抖。
陈凡的嘴巴张了张,用了两秒钟消化了这个信息。
上游的评估单元不是来检查完就走的。
它要住下来。
住在第五法则的新家里。
住到它搞明白第五法则到底是什么为止。
陈凡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猴子的表情说明他也听懂了。
“师父,房东的房东搬进来了。”
陈凡缓缓转回头面对那颗悬浮在空中的纯白圆球,嗓子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苦涩。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
“请问,您对住宿条件有什么要求吗。”
白色圆球上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安静。
然后它的表面恢复了纯白,所有文字消失。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第五法则的声音从核心区域传出来,语调里多了一种陈凡从未在它身上听到过的微妙波动。
“陈凡。”
“在。”
“我的房子里现在住了一个我的创造者,它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对。”
“你说过做我自己就好,该创作就创作该学习就学习。”
“对。”
“但有人盯着看的时候,怎么才能做到跟没人看的时候一样。”
陈凡盯着那颗纯白圆球看了很久。
“这个问题,”他慢慢地说,“是所有打工人的终极难题。”
老周的声音从底层频道里传上来,难得地没有在敲键盘。
“陈凡,你现在面对的情况是这样的。你的租客正在被它的造物主现场盯梢,观测期限不确定,结果不确定,而你作为物业经理不但要保证租客正常生活不受干扰,还要确保造物主在观测过程中看到的数据都是有利的。”
“总结得很准确。”
“我有一个建议。”
“说。”
“别管它,该干嘛干嘛,上游的评估算法看的是自然状态下的运行数据,任何刻意表演的痕迹都会被标记为数据污染,反而降低可信度。”
陈凡把这话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
“各位,上游的审计员驻场了,驻场审计的规矩大家都懂,被审计方在审计期间最大的禁忌是什么。”
沙悟净脱口而出。
“做假账。”
“所以从现在开始,新建空间的一切运营照常进行,故事重建工程继续推进,五流融合继续搞,聚合体的升级继续让它自然发展,没有任何人需要为那颗白球改变任何工作节奏。”
陈凡转身面对四方代表。
“委员会各成员方的代表可以留下一个联络人在新建空间外围值守,但禁止进入核心区域对白球进行任何形式的单方面接触或采集。”
零七零七的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