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精的声音带着蚀骨的寒意。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五百年。”

    “你是等我，还是等一份唐僧肉？”

    陈凡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客套。

    蝎子精的脸上露出一丝被戳破的恼怒：

    “有何区别？吃了你，我便能摆脱这该死的束缚，修成正果！”

    “不，区别很大。”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你等的是唐僧肉，那我今天就是你的死劫。悟空他们会想办法破了你的神通，昴日星官也能再叫来一次。你五百年的积累，顷刻间化为乌有。”

    “你敢！”

    蝎子精身后的蝎尾虚影猛地扬起，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你看我敢不敢。”

    陈凡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找了块不存在的石头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但如果你等的是我这个人，那我们或许可以谈一笔生意。”

    “生意？”

    蝎子精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对，生意。”

    陈凡打了个响指。

    “我们来盘一盘你的资产。你现在拥有什么？一个与你神魂绑定的‘情绪农场’，一个看你不顺眼随时可能弄死你的‘上级’镜中人，还有一份持续了五百年的、已经严重贬值的‘执念’。”

    他顿了顿，用一种评估师的口吻继续道：

    “我们再看你的负债。首先，天道不容。你这种收割生灵情绪的行为，业力缠身，轮回无望。其次，项目风险极高。我们取经团队路过，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最后，你的核心资产，也就是这份‘执念’，正在不断消耗你的本源。你以为你在汲取力量，其实你是在燃烧自己。这是一笔注定要破产的买卖。”

    蝎子精脸上的讥讽，渐渐变成了茫然。

    五百年来，她沉浸在怨恨与对长生不老的渴望中，从未有人用这种角度，为她剖析过自己的处境。

    “止损，是投资的第一原则。”

    陈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不是继续持有这份不良资产，而是打包出售，进行资产重组。”

    “……怎么卖？”

    蝎子精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陈凡笑了。

    鱼上钩了。

    “我，代表西天取经项目组，正式向你提出收购要约。”

    他站起身，走到蝎子精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方案A：我们帮你斩断与镜中人的精神链接，让你摆脱‘管理员’的身份。”

    “方案B：我个人，以三万点阴德作为对价，在地府为你重塑魂体，消除业力，给你一个重新进入轮回的机会。”

    蝎子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轮回？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作为交换，”

    陈凡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需要向我们移交两样东西。第一，这个‘情绪农场’的全部控制权。第二，这口井底，你凝聚了五百年的，最纯粹的‘思念’之力。”

    “那是我……”

    “那是你用来制造‘回家车票’的核心材料。”

    陈凡直接打断了她。

    “我需要它。而你需要自由。”

    他看着蝎子精那双充满了挣扎与不信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执念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能把它卖出价钱，已经是你最好的结局。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然后等着我的徒弟们，和天上的神仙，一起过来给你清盘。到时候，你什么都剩不下。”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天空中那些幸福的脸庞，似乎也在等待她的抉择。

    终于，蝎子精笑了，那是一种解脱般的、凄凉的笑。

    “生意人……你这样的人，比佛陀可怕，也比佛陀……有趣。”

    她缓缓抬手，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藏着万千情思的灰色水珠，从她的指尖浮现。

    “成交。”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她整个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身后的蝎尾虚影寸寸崩解。

    连接着她的无数灰色丝线，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井外，女儿国广场上，所有国民如梦初醒，她们茫然地看着四周，脸上还残留着梦境中的泪痕与微笑。

    幻境，解除了。

    井底，陈凡伸手，准备接过那滴凝聚了五百年的“思念”之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珠的瞬间——

    “小心！”

    猪八戒那带着哭腔的惊叫，通过他与陈凡之间的微弱神念联系，炸响在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