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脚下的触感从灼热的焦岩变为湿润的草地时，即使是心如止水的阿难，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
法则，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混乱，却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维持着运转。阿难下意识地催动佛法扫描，得到的结果却让他那颗由无上智慧构成的佛心，都感到了剧烈的冲击。
这里，没有天道，没有因果，没有秩序。
仿佛是一个巨大且活跃的“代码BUG集合体”。
远处，原本属于灰姑娘的城堡地基上，七个扛着锄头的小矮人正拉着一条歪歪扭扭的横幅，上面写着——“强烈要求成立矿工工会，保障宝石开采权与年终分红！”
不远处贝蒂的小木屋前，一个穿着猎人服饰的壮汉，正和一头毛发油亮的大灰狼围着一张木桌打牌，嘴里还激烈地争论着“狼群的捕猎行为对维持森林生态链的贡献度，是否应该计入年度KPI考核”。
阿难试图催动佛法净化这片诡异的景象，却发现佛光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这些混乱并非源于妖邪，而是此方世界最底层的“规则”被彻底扭曲。佛法，好比是顶级的杀毒软件，但面对一个操作系统内核都被改写得乱七八糟的世界，它无能为力。
“尊者，习惯就好。”陈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们称之为‘市场自由度过高’。”
众人穿过这片混乱的“自由市场”，最终抵达了冰雪神殿。
神殿内，艾莎正端坐在她的寒冰王座之上。她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也更奇特。
她成了一个“行走的现实扭曲场”。
前一秒，她还在低声吟唱，让整座神殿的地板上开满了只存在于远古典籍中的、散发着寒气的幽蓝玫瑰。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镜中人的疯狂，所有的玫瑰瞬间化为锋利的冰锥，悬于半空。再下一秒，属于碎界集团的绝对秩序之力占据上风，所有冰锥又自行分解，重组成一个完美的、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冰晶立方体。
三股力量，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的平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神殿中央。
碎界集团的001号代表。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混乱而美丽的艾莎，眼中非但没有计划被打乱的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赞赏。
“精彩。”001号鼓了鼓掌，声音里充满了欣赏，“将秩序、混乱、以及一个高等生命体的本源，强行搅合成一团……你们无意中创造出来的东西，比我预想的更有价值。”
他看向陈凡，微微欠身。
“我们将其命名为‘混沌算法’的原型。一项……具备无限可能性的超级科研资产。”
“我代表董事会，提出一份新的交易方案。”001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贵方，将艾莎，以及‘毒丸计划’的全部原始数据移交给我们。作为回报，碎界集团将永久性放弃对‘西天取经’项目的收购计划，并额外支付一笔丰厚的技术转让费。”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标准功德点。”
猪八戒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五万功德，这笔钱足以把他从天仙硬生生堆到太乙金仙！
就连阿难的眼神，也微微一动。这个数字，足以买下三界中任何一个一流门派的百年香火。
陈凡却笑了。
他当着001号和阿难的面，不急不缓地走到了艾莎的王座之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扶手上，如同一个准备向投资人展示核心产品的CEO。
“技术转让？不，不。”他摇了摇手指，“001号先生，你搞错了。这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这是一场……融资路演。”
“艾莎，以及她所代表的‘混沌算法’，是对抗你们那种僵化的‘绝对秩序’的唯一解药。我将这个对抗计划，正式命名为——‘盘古’。”
他的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001号，最终落在了同样陷入沉默的阿难身上。
“现在，‘盘古计划’，正式宣布，接受外部战略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