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上空,那道由哪吒伪造的“法则乱流”预警,被一道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力量,瞬间撕碎。
佛光如海,梵唱如雷。
阿难尊者,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率领两名怒目圆睁的金刚护法,自金色裂缝中,缓缓降临。
他容貌与第二世“不空”一般无二,气质却冰冷得如同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只有审视、评估、和清算。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山顶那扇诡异的、连接着异世界的“门”,目光如激光般精准,瞬间锁定了站在物资站前的陈凡。
“项目经理,金蝉子。”
阿难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宣读一段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你的团队,存在重大违规。”
“奉我佛法旨,即刻起,对核心技术人员孙悟空,进行留职审查!”
两名金刚护法上前一步,手中降魔杵金光大放,遥遥锁定了孙悟空的气机。
“审你老母!”
孙悟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金箍棒一横,正要发作。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沙悟净。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记录了一路行程的、已经有些卷边的厚重笔记本。
他没有愤怒,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忙碌而有些褶皱的深灰色西装,然后迈着沉稳的步子,恭敬地走到了阿难尊者面前。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猪八戒几乎要喊出“叛徒”两个字。
这完全是主动配合调查,甚至是在“出卖”团队!
沙悟净对着阿难,深深一躬。
“启禀尊者,我是本项目的文档管理员,沙悟净。”
他将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自项目启动以来,所有项目偏差、预算超支、以及应急处理方案,皆有详细记录,并完全符合项目初期‘降妖除魔,获取功德’的核心KPI。”
“请您审阅。”
阿难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人类能理解的诧异。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对方派出的,是一个“文员”。
他伸手,接过那本笔记本。
翻开。
第一页,标题:《关于“五行山救助核心员工孙悟空”项目启动会的会议纪要》。
第二页:《鹰愁涧招聘新员工敖烈之成本与收益分析报告》。
第三页:《观音禅院不良资产清算及风险规避复盘》。
……
一页页翻下去,阿难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从冰冷,到惊奇,再到一丝……荒谬。
里面没有日记,没有流水账。
全是沙悟净用最标准、最严谨的格式记录的“会议纪要”、“成本分析”、“风险规避报告”、“KPI考核细则”……
每一笔功德的开销,每一次看似“违规”的行动,都被用陈凡教给他的那些职场话术,包装成了“以结果为导向的必要流程优化”、“旨在提升团队凝聚力的破冰团建”、“为应对不可抗力而进行的压力测试”……
逻辑清晰,数据详实,结论有力。
完美得……无懈可击。
阿难合上了笔记本。
他那张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他看着陈凡,缓缓说道:
“你的团队……文档管理能力,堪称三界典范。”
“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精准地指向山顶那扇由芭蕉扇化作的、连接着异世界的幽蓝色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