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同一个位置。
但这棵树变了。
不是眼前这棵参天巨木,而是一棵——幼苗。
不到两尺高,枝叶稀疏,纤细得风一吹就要断。
有人站在他旁边。
年轻的镇元子。
跟昨晚光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道袍是新的,面容是年轻的,但眼睛——眼睛已经是那双装了太多东西的眼睛了。
然后是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从骨骼里、从血管里、从每一个细胞核的深处传来的——
“若有一日我忘了自己——你替我记着。”
说这话的人——是他自己。
是这具身体的嘴在动。
是他的喉咙在震动。
是他的声带在发声。
但那个语调、那个节奏、那种笃定里带着三分散漫的松弛感——
不是陈凡的。
那是金蝉子的。
视野炸开。
陈凡回来了。
五庄观。
果园。
阳光。
他发现自己单膝跪在地上。
掌心撑着草皮,指缝间夹着泥土。
额头上有冷汗,沿着鼻梁往下淌。
心跳——快。
快得离谱。
系统弹窗:
【金蝉子本源共振度突破9%!
第一枚前世记忆碎片已强制解锁。
闪回持续时间:31秒。
宿主生理指标轻度异常,建议休息。】
镇元子站在三步外。
他没有过来扶。
没有出声。
他就那么站着。
那双看过无数岁月的眼睛里,有一种陈凡读不懂的表情。
不是担心。
不是紧张。
更像是一个做了很久实验的研究员,终于看到了他等待的数据。
孙悟空比镇元子反应大得多。
猴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
“师父!”
“没事。”
陈凡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
汗是凉的。
“踩了块石头,滑了一下。”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果园的地面是平整的草坪。
半块石头都没有。
他抬头看陈凡。
陈凡跟他对视了一秒。
悟空把嘴里那个“你骗谁”咽回去了。
师父不想说的事,他不问。
这是规矩。
陈凡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他看向镇元子。
“刚才的画面——”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稳,干,没多余的起伏。
“那棵树的幼苗。
月光。
还有……我说的那句话。
是真的?”
镇元子半天没吭声。
他走到树旁,掌心贴在粗糙的树干上。
“那棵树,”
他说,
“是他种的。”
陈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金蝉子种的。”
镇元子的手在树皮上轻轻摩挲。
“第一世。
他从灵山偷了一颗种子——别问怎么偷的,老道也没搞清楚——跑到我这里来,说''''你这地方灵气好,借块地种棵树''''。”
“然后呢?”
“然后这棵树长了四万七千年。”
陈凡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