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傻傻地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个陌生的、印着滑稽小熊的漂亮贴片,又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什么?
是某种新的绷带吗?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陈凡的态度。
从小到大,她的手上布满了做粗活留下的伤口和老茧。
继母只会嫌弃她的手“又脏又难看,像老树皮一样”,继姐们更是会捏着鼻子,嘲笑她“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从来没有人,会关心她手上的伤会不会疼。
也从来没有人,会为她的一个小小的伤口,如此温柔地处理。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从未有过的暖流,猛地冲上她的心头。
仙德瑞拉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在眼眶里疯狂地打着转。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涌动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有感激,有依恋,有委屈,还有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下一秒,仙德瑞拉做出了一个让陈凡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陈凡的手腕。
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此刻却用出了惊人的力气,像一把铁钳,紧紧地箍住了他。
她一言不发,拉着陈凡就朝房间外走去。
陈凡挑了挑眉,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自己,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仙德瑞拉拉着他穿过昏暗逼仄的走廊。
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显然是刻意放缓了动作,生怕吵醒隔壁房间里的继母和继姐。
清冷的月光透过满是污渍的窗户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陈凡的余光瞥见,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画。
其中一幅,画的是一个温柔美丽的金发女人,正抱着一个年幼的小女孩,笑得无比幸福。
那应该就是仙德瑞拉和她已故的生母。
而另外几幅尺寸更大、装裱更华丽的画像,则属于她的继母和两个继姐。
她们的画像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而仙德瑞拉母亲的画像,则被挤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几乎要被黑暗吞没。
仙德瑞拉拉着陈凡,一路来到了后院。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但现在早已荒废,只剩下一些枯萎的花草和疯长的野藤。
月光下,一切都显得凄凉而寂寥。
仙德瑞拉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陈凡的手。
她背对着他,纤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
陈凡没有开口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等待着。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无比的风暴。
终于,仙德瑞拉缓缓地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她那张挂满了泪痕的脸,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某种炽热到近乎偏执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深深地看着陈凡,那一道视线,仿佛要穿透皮肉,将他的样子完完整整地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厉害。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