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捅了捅身边还在好奇地打量着白龙马的孙悟空，压低了嗓子，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进行“职场培训”。
“悟空，去，跟领导诉诉苦，就说你这几天工作辛苦，压力大，申请一点职场补贴。”
孙悟空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诉苦？师父，俺不苦啊。”
他挠了挠头，掰着指头数。
“上班时间固定，下班了能休息。有新衣服穿，顿顿有肉吃，还有冰镇水喝……俺老孙自从出了五行山，就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这有啥苦可诉的？”
陈凡差点没被他这实诚话给气乐了。
这猴子，业务能力是顶尖，但这职场情商，简直是负数。
他板起脸，严肃地纠正道：
“糊涂！个人感受是一回事，公司制度是另一回事！领导该给的福利补贴，那是流程，是规定，你不去申请，就等于自动放弃，你懂不懂？”
“这是原则问题！”
“咱们打工的，就是要该哭穷的时候哭穷，该要好处的时候要好处！不然领导怎么知道你工作辛不辛苦？怎么体现对你的重视？”
孙悟空听得云里雾里，猴脑转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他对陈凡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师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照做就是了。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几步走到观音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瓮声瓮气地开口。
“菩……菩萨……”
他绞尽猴脑，回想着五百年来在山下的凄苦，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道：“那个……保护师父西天取经这活儿，实在是太辛苦了。”
“俺老孙每天起早贪黑，风餐露宿，还要跟妖怪打架，身心俱疲啊！”
“您看……能不能给点奖励，或者……那个，劳保用品啥的？”
整个鹰愁涧，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观音菩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活了无数元会，见过求她办事的，见过求她保佑的，见过跪在她面前忏悔的。
但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当着她的面，师徒俩合计着怎么从她这里“骗补贴”的。
起早贪黑？你们不是朝九晚六吗？
风餐露宿？你们不是顿顿烧烤配甜点吗？
身心俱疲？我看你们午睡打鼾的声音比打雷都响！
尤其是那个唐三藏！
他居然还好意思在一旁投来鼓励的视线！
厚颜无耻！
简直是厚颜无-耻！
观音感觉自己的佛心，正在破碎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这一师一徒连人带马一起用玉净瓶收了的冲动。
罢了。
眼不见为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不给，倒显得她这个领导小气了。
观音面无表情地从脑后的宝光之中，摘下三片杨柳叶，随手一挥。
柳叶飘到孙悟空面前，化作三根金光闪闪的毫毛，自动钻进了他的后脑之中。
“此乃我杨柳叶化成，可救你三次性命。望你尽心竭力，保护唐僧。”
说完，观-音菩萨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脚下莲台金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天际，连一句“善哉”都懒得说了。
她决定了，以后离这个唐僧远点。
再接触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破了杀戒。
看着观音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凡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孙悟空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