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坤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出洞口,沿著虎倀指的方向,绕过两块巨大的山石,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月光洒落,照在一道巨大的身影上。
那是一只虎。
一只比寻常猛虎大了整整三圈的巨虎。
它通体漆黑,只在额头上有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正盯著从山石后走出来的易长坤。
这是一只开了灵智的虎妖。
易长坤在它面前站定,然后——跪了下去。
“大人。”
虎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野兽的凶戾,反而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理智。
过了许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易长坤脑海中响起:
“失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易长坤的头垂得更低,有些咬牙切齿:“是。青龙帮早有防备,林府里有高手。”
虎妖沉默片刻:“你似乎很愤怒。”
“是。”易长坤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我十年心血,一夜之间全毁了。那是我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地盘,一条命一条命换来的基业!林兴……林胜……我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惊起几只夜鸟。
虎妖静静听著,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弱者的愤怒,毫无意义。”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易长坤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是啊,愤怒有什么用?
他再愤怒,也改变不了猛虎帮已经覆灭的事实。
他再愤怒,也打不回新港城。
他再愤怒,也杀不了眼前这狗日的虎妖,只能自欺欺人般將仇恨锁定在青龙帮和林家身上。
他只是一个灵血境的武者,还久失锻炼,说不定连强一点的玉骨境都打不过,无论是哪一方都能像踩死蚂蚁一样把自己踩死,就像摆弄布娃娃一般摆弄自己。
一年前,易长坤当著一个普通的帮主,守著那几条街的赌坊青楼,收著夜香的份子钱,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然后,一次偶尔兴起的外出『野战』,让这只虎妖抓住机会找上了他。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恐惧——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慄,就像兔子见到了狼,羊见到了虎。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然后,虎妖告诉他: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帮你一统新港。
易长坤其实不想冒著这么大风险去进行统一新港的『大业』,但被种下手段的他没得选。
而虎妖让易长坤做的事,便是要抓到林家的人,要有机会从林家拿走某个东西。
但可惜,林宅守卫森严,林兴、林胜更是从来不出城,而林武倒是出城出的勤快,只是一出门便是出海,一年了,易长坤都没有找到机会。
无奈之下,易长坤才出此下策。
“大人,”他低下头,“接下来该怎么办?”
虎妖没有立刻回答。
它抬起头,望向新港城的方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林家的高手,很弱,比我预计的要弱得多。”
易长坤一愣——派遣去的虎悵半点作用都没起,现在却说林家的高手很弱?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大人,”他小心翼翼地问,“既然林家的高手很弱,那么您为何不直接杀上林家,强行要求他们献上你之所求?”
虎妖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易长坤浑身冰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真正的猛兽盯上了,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虎妖没有动手。
它只是淡淡道:“不该问的,別问。”
易长坤立刻闭嘴。
虎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新港城的方向。
“林兴刚刚发了悬赏。”
易长坤一愣:“什么悬赏?”
“你的人头,还有我的尸体。”虎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谁能提供你的踪跡,赏大洋千枚。谁能带著你我的尸体去,就把猛虎帮的地盘给他。”
易长坤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猛虎帮的地盘,那可是实打实的利益——三条街的赌坊,五家青楼,还有整个新港的夜香买卖。这些產业加起来,一年少说也有几万大洋的进项。
这世上,肯为几万大洋拼命的人,多了去了。
“他这是……要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