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
陈默搂着林婉儿的肩膀,看着那些绝尘而去的警车。
1989年,七月初三。
由中原省开往深市特区的K18次绿皮特快列车。
伴随着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声,这头钢铁巨兽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一头扎进莽莽群山之中。解决了红星厂的危机后,“飞鹰”服装厂彻底在中原省站稳脚跟。为了寻找下一季度的真丝面料,陈默带着林婉儿,踏上了南下特区的旅途。
二号软卧车厢,是一个封闭且私密的四人包间。陈默为了让妻子免受打扰,直接买下了整个包间的四张铺位。
包间内,林婉儿穿着一件柔软的纯棉居家服,坐在下铺,手里捧着一本杂志。车窗外,连绵的青山向后飞驰。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那里,佩戴着一块陈默昨天刚送给她的欧米茄女士机械金表。阳光折射在表盘的碎钻上,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临近傍晚,陈默带着林婉儿前往餐车用餐。
刚刚落座,林婉儿手腕上那块熠熠生辉的金表,便吸引了邻桌几道贪婪的目光。
坐在邻桌的,是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人造革皮夹克,梳着中分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明晃晃的大金牙。此人名叫金牙彪,是常年混迹在这条南下铁路线上的倒爷头目。表面上倒卖紧俏物资,暗地里干的却是强买强卖、甚至半夜剪人包包的龌龊勾当。
金牙彪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晃晃悠悠地走到陈默和林婉儿的餐桌旁,大刺刺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婉儿手腕上的欧米茄,贪婪的口水几乎要流出来。随后,他从皮夹克内侧掏出一沓面值十元的大团结,约莫三百块钱,“啪”地一声拍在餐桌上。
“兄弟,你媳妇手上这块表,我看上了。三百块,交个朋友,把表摘下来。”金牙彪喷出一口劣质烟草的臭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匪气。
陈默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他连眼皮都没有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金牙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中凶光闪烁。他身后的两个同伙立刻站起身,手掌摸向腰间的鼓囊处。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金牙彪在这条线上的名号!这列车要在山里开两天两夜,荒郊野外的,晚上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小心你们这两条命,交代在铁轨上!”
金牙彪阴狠地威胁完,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带着手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