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速之客
    林婉儿羞涩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老公,你起这么早。”

    “给你做了早饭。白面馒头,卧了两个荷包蛋,还切了一盘猪头肉。”

    陈默坐在床沿,掀开被角,抓起林婉儿那双布满老茧的小手,浸入温热的水盆里。

    他动作轻柔,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她的指关节,仿佛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宝。

    “这八千多块钱,你找个铁盒装好,藏在柜子最下面。今天老公还要出门办件大事。”陈默一边给她擦手,一边声音平稳地交代。

    “办什么事?”林婉儿任由他伺候着,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倒腾猪肉。”陈默拿过一块香皂,在她的手背上打出丰富的泡沫,“快过年了,县里几个大厂子的年终福利都发不出来。现在市面上猪肉短缺,生猪价格一天一个价。赵铁柱他们八个兄弟,已经在门外胡同口等着了。我们今天去下乡收猪。”

    就在这温馨静谧的时刻。

    “砰!砰!砰!”

    老宅院子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砸响。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尖锐刺耳、杀猪般的叫喊声:

    “陈默!林婉儿!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躲着不见人是吧!”

    这声音,林婉儿化成灰都认得。

    筒子楼里的王胖婶。

    那个曾经在无数个寒冬腊月,指着林婉儿的鼻子骂“扫把星”,甚至把脏水泼在他们家门口的恶毒女人。

    林婉儿单薄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寒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本能地从水盆里抽出手,死死抓住了陈默的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与慌乱。

    “别怕。穿好衣服,坐在这儿数钱。天塌下来,老公顶着。”

    陈默拿起干毛巾,将林婉儿手上的水珠擦干。他站起身,眼底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机。

    陈默转身走出卧室,穿过堂屋,大步来到院子里。

    “嘎吱——”

    门闩拔下,木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身肥肉、穿着打补丁旧棉袄的王胖婶。她身后,还跟着筒子楼里的另外两个长舌妇,刘寡妇和李婆子。

    这三个女人,是筒子楼里出了名的势利眼。昨天陈默雇人扛着大彩电进巷子,恰好被出来倒垃圾的刘寡妇撞见。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立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筒子楼。

    王胖婶那双倒三角眼,透过门缝,贪婪地往院子里扫射。

    宽敞的青砖大瓦房、平整的青石板院子、屋檐下挂着的腊肉,还有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嫉妒的毒火,瞬间烧红了王胖婶的眼睛。

    “哎哟喂!陈默啊,你小子真是发了大财了!搬了这么大的房子,连个招呼都不跟街坊邻居打一声!”

    王胖婶一把推开陈默,宛如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猪,横冲直撞地挤进院子。

    刘寡妇和李婆子也赶紧跟了进来,眼睛四处乱瞟,恨不得把院子里的地砖都抠走一块。

    当王胖婶一头扎进堂屋,看清八仙桌上摆着的那台18寸日立大彩电时,整个人像遭了雷击一样定在原地!

    “天王老子哎!大彩电!真的是大彩电!”

    王胖婶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她伸出那双常年不洗、沾着黑色污垢的胖手,直接朝着彩电的屏幕摸去:“这玩意儿得好几百块吧!陈默,你小子去抢银行了?”

    卧室的门帘被掀开。

    林婉儿穿着新呢子大衣走了出来。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在阳光的折射下,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子!还有金子!”刘寡妇指着林婉儿的脖子,尖叫出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胖婶收回摸电视的手,转头死死盯着林婉儿。那目光,简直像要吃人。

    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长辈的施舍姿态,唾沫横飞地大声嚷嚷:

    “林婉儿!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就把我们这些穷街坊忘了?想当初,你男人天天去赌钱,要不是我好心借5块钱给你们,你早饿死在那个破屋里了!”

    “现在你们发财了,连个屁都不放!我告诉你,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女方要三大件!你们家既然买得起大彩电,赶紧拿五百块钱出来借给我凑凑数!这电视机,我也先搬走,给我儿子撑几天门面!”

    说完,王胖婶竟然真的挽起袖子,招呼身后的两个老女人:“刘家妹子,李嫂子,快过来搭把手,把这电视机搬走!”

    强盗逻辑!明火执仗的抢劫!

    在这个法制观念淡薄的年代,这些底层的恶邻,仗着所谓的“街坊情分”,将道德绑架和撒泼打滚玩到了极致。

    在她们眼里,林婉儿依旧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连还嘴都不敢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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