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候在门口片刻,惊讶地发现冷峻干练的上司正观看的应该是偶像舞台,节奏喧闹、声线青春,和室内严肃过头的装潢格格不入。女人一身正装,配饰简洁,目光正对投屏若有所思。
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运动量大、吃得又多,男孩曾经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却快速地消瘦出锋利的下颌角,镜头下自然凸显出鼻梁的线条来。
也好。
好在没了肉也长得不那么像他父亲。
女人对秘书微微颔首,关掉投屏。下楼的时候随口问下属,“......你说,现在的孩子叛逆期持续多久?”
秘书稍怔,为难地勉强回答,“不太清楚啊院长ni我家的大女儿还是小学生。不过科学结论的叛逆期是13~19岁,如此有7年之久吧。”
女人脚步稍停,语气多了丝怀疑,“19岁?19岁结束吗?”
“听说要是成熟得晚,青春期的心理也会推迟。”作为下属就是要有这样的快速反应,秘书立刻接上,“家教严格的乖孩子,初次走上社会生活的时候会迎来晚熟。”
想到......前夫,女人皱了皱眉。
安世瑜皱了皱眉,眉心同鼻梁的夹角中生动地挤出横纹。
他们躲在舞台背后的预备通道里,设备隔开了前辈们轰声震响的唱跳。将太郎的手掌仍旧轻轻放在他的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似乎能应和掌下人心跳的律动,让他惊惶的心情又能沉稳地落在原处。于是忍不住抬起眼,对黑暗里也隐约能看出表情稀奇的宋恩奭带几分恶声恶气地问:“恩奭哥看我做什么?”
“看你这一场紧不紧张。”宋恩奭淡定地收回目光。
再紧张也被李秀满老师给折磨没了。
安世瑜调整冷酷表情,努力让自己淡忘掉交谈的那一幕,缩了缩头像只小动物主动迎合人类在颈后的抚摸。
将太郎手指微蜷,慢慢收回,低声问他,“没关系了?”
“一切都好。”安世瑜表情正常,语气却沮丧地嘟囔,感谢此时此地没有聊天的条件。引导人员发出提示,一如在水原竞技场那次踏上舞台。
尖叫声几乎将六人掀翻。
在晚间喷涌的人潮的热浪里,同时喷涌的还有好几种语言极度惊讶导致的脏话。安世瑜姿势不动,既震撼且激动地意识到运镜尚未开始,大荧幕别有用心地给出了自己的特写。
几个念头千回百转,他难以克制双眸微颤,对准镜头,如同流光覆上黑曜石,神明路过为画中人点睛。
不是错觉,只有一个舞台的他们,居然已经有粉丝了。
短短一分半的表演,每一句词尾音节、每一瞬镜头切换、每一段单人solo、包括在练习室反复打磨的互动舞步,都能迎来一次又一次更爆裂的尖叫。
前排西珍妮的绿色应援棒如果没看错几乎挥出残影,安世瑜甚至能听到女孩子们喊劈了的“Sean酱!!!”让他这个表演唱跳的人为台下人的声带不自禁担心。
一曲过分强烈的舞台结束,就在着喘息的时间,他偷偷向喊得最大声的地方投以注视,那边的女孩子刘海儿乱飞,脸上又红又绿的,片刻逗得他趁镜头不注意飞去好笑的一瞥。
哪怕已经撤场,安世瑜仍旧忍不住想着,偷偷扬起唇角。
将太郎有点惊奇,“小光突然这么高兴啊?”
“有人喊我名字!”安世瑜兴奋地,双眸亮晶晶,“原来、原来当偶像是这种感觉!”只是唱了几句歌,跳了一段舞,就有人喜欢我,我太幸福了吧?
虽然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但是有莫名其妙阈值很低的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将太郎想。
霜糖的浓甜、果糖的清香、乳糖的醇厚,伴随2022年初狎鸥亭甜品店的深夜小小暖光,和亮晶晶的眼瞳......融化了冬雪,点燃了夏天。
安世瑜背坐休息凳,下巴搁在靠背上沿,又侧倒下压出一点脸颊肉,久违地开始碎碎念:“上台的时候有尖叫、开场之后也有尖叫、在小舞台隔那么多人还能听到,神啊......神啊......真的是我的神啊。”
没出道的孩子嘀嘀咕咕着登上舞台有多高兴,哪怕只收获了一点点的注视和关心。所以不止将太郎觉得他可爱,仗着rookies后续不再有登台,郑成灿毫不客气上手把Sean一半的披发揉乱了,让他抬起兴奋未褪的泛红脸蛋抗议:“都是汗啊成灿哥!”
——不过这却是他的意料错误了。
经过极度兴奋后漫长的疲倦等待,他们得知这一次可以参加谢场。安世瑜一头乱毛换上T恤跟随NCT的前辈们站在落幕舞台,星星点点的灯光和纷乱的彩带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