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男生眼睛黑黑亮亮地看着他,像是伸出触角的小蜗牛,“真的吗?啊......移居还是旅行呢?”
这时候安世瑜慢吞吞地说,“跟随长辈去了‘乡下’哈哈哈哈哈......不是开玩笑哈哈,十岁那时候转学去了横滨读了几年。”
姜洙元气冲冲地站起来瞪他,片刻又自我安慰地坐下了,“哼算了,那么说仁川也是乡下。”
“因为我家也在乡下......”初夏的微风仍带凉意,安世瑜坐在窗边惬意地啃了口草料,满不在意应答别人怎么从来不回家的问题。练习生中原本因为出身、国籍和家境而暗流涌动的等级划分,在他被企划组青睐的前提下荡然无存,直至今日仍旧理直气壮混不熟任何团体。逐渐合流并行的宋恩奭默认并维护了这一点,就像维护他在安世瑜身上百思不解的许多小秘密一样。
宋恩奭仍旧偶尔会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少年漫主角。
在他们即将成型的组合内部,微妙的等级也隐约地出现。为培养感情而主动或被动同进同出的四个人里看不见的沟壑横亘其中。洪承汉站在另一头观望后跃跃欲试地跳了过来,宋恩奭有片刻紧张——不过仅仅片刻,在看到安世瑜因为多挤了两泵沙拉酱就幸福到眯起来的眼睛之后荡然无存。
少年漫的主角大概就是这样,在晋级的路上有经年相识的旧友和命中注定的天降,竞争的关系终究在冒险和打怪兽的过程中阴差阳错地交流到羁绊。每当他困惑安世瑜的举止到底出自傲慢还是钝感力的时候,又会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智者式的冷漠。经历了漫长到仿佛无休止的练习生涯,他们终于集合了成各有专精的勇者小队宣称是the chosen ones,带上各自的究极武器准备去干掉终焉之主啦。
所以即便是整日无言相对着,宋恩奭还是神奇地get到了新同伴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动物性,前辈后辈、男孩女孩、甚至职员高层,在一个只对眼下事心无旁骛的人的周围可以化成虚无。但这种动物性又很有趣,像是刚刚脱离了需要奋力撕咬才活下去的斗兽场来到丰饶森林的新奇和茫然,印随反应似的跟着任何没有敌意的哺乳动物亦步亦趋。只要直觉接受,对任何人来者不拒。
任何人。
就像名为“EAM”的企划书标明的,每人都有个概念设定,天花乱坠的修辞把他们联结进天花乱坠的世界观,从现实到虚幻,从高维度到多元宇宙。
也许平行时空的他们真的是执剑冒险的小小勇者,可此时此刻他们只是坐在餐椅上和乏味的午饭、乏味的同期打交道。来打招呼的人吃了个软钉子倒不气馁,新组合的确定不止会淘汰落选者,超龄练习生即将清退,源源不断的新人会义无反顾涌进来,作为即将离开的人他只是最后帮结下交情的朋友冒头打探,打探对象滴水不漏他自然耸肩走开。
安世瑜吃光草料,隔着肚皮安抚自己不太满意的胃袋。于是宋恩奭无声无息推了碟炸猪排,没动就少得可怜的几块:“给你。”
“我吃。”安世瑜头也不抬用勺子接。
洪承汉看得好笑,把自己的也推过去,“Sean 哥,给你给你!”
安世瑜若有所思提起上睑,热量炸弹温暖了胃袋,干涸的大脑罕见分给思考,这一瞥的结论是自己已经无论年龄征服了全部未来同事,这是他们上供的体现,所以不会客气。
我再吃。
而如此表现在年长者看来是不折不扣的亲密和睦。松岛正平把酸奶也塞给无底洞一样的弟弟,帮忙插好吸管,获得微笑一个,背后映着靛色的天空和正午的晖光。
从他的角度正是由冬入夏、天光正好、所有成员其乐融融、投身于竭尽全力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