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今天,是这一年截至目前最好的一天。

    随着最后一位《Growl》的cover展示结束,成绩的高低虽然不在评委席的脸色上展现,却能在所有观众的眼色中看出来。

    他们在偷偷看我。

    好像食草动物观察食肉动物的神情。安世瑜由衷地想。

    他毫无疑问地赢了,在六个人的小组里跻身上游圈。久违的竞争的快感让他久不晒阳光的苍白面色浮现出醺然微红,近乎着迷般紧盯MC宣布成绩。

    但意外的是这场showcase并没有安排如此环节,正如公司为偶像组合安排的神秘概念一样,选拔的评价标准和成果也毫无必要地保持着神秘。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交头接耳后,观众陆续退场,还没来得及和唯一熟悉的前辈打招呼安世瑜就被叫去楼上开会。

    唔,连更衣时间都不给,职员姐姐们赶效率到愿意接受这糟糕的汗味。

    他是这么想的,心理难以遏制地出现一些焦急,这份焦急在会议室里高层坐定,分别喊他们单独谈话的时候被无限放大。于是安世瑜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了呼吸,竭尽全力控制自己别去胡思乱想刚才自己有没有犯什么错。

    “Sean呐,其实你做的还算不错......”

    什么?

    他有些恍惚。

    如同溺水的人竭尽全力地扑腾,却是在力竭之后才漂浮上水面得以大口呼吸。我又在习以为常地等待被审视,又在咀嚼痛苦来确认自己的胜利,又在避之不及的丛林法则里谋求站上金字塔顶的快感了吗?

    “......你觉得仅仅这样就够了吗?选曲上规避高音这处弱势、动作强度在所有人里是最小的......以为这种程度就可以出道了吗......”

    安世瑜左耳进右耳出。夸了没两句就转为训斥的职员则很满意地当作是练习生的顺从和反省。熟练地打压之后再给个甜枣:“......我们还是很看好你的,电视台放送即将恢复了,要尽快投入到后续的拍摄和准备中啊,学校那边要尽量请假......”

    我不能这样。

    我不能把被驱策和被比较都视作理所当然,父亲说考不上SKY人生就完蛋了,但我并没有完蛋。STAFF说showcase会决定淘汰你们中的一些人,但跑到学校去千方百计拜托着要签约的也是你们。我是不会完蛋的。

    从书山题海的补习生活到卷生卷死的练习生活,我不能活得像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那样。

    “......Sean,我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内~”不管是什么,我都明白了。

    你们是掌握规则的大人,所以总是说些屁话。

    “行,回去吧。”

    宋恩奭戳了戳魂不守舍的安世瑜:“你的丝巾好像忘在练习室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没停,而是在嘟囔着什么:“......若比起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现在的苦楚则不足介意......”

    被戳了一下才仿佛回神:“啊?啊,我、我等下去找找。”

    “啧,”宋恩奭打量他,很确定对方没被淘汰,估计是新人吃不消公司不论好坏统统打压那一套,“你知道人在痛苦的时候应该吃饱睡觉、而不是哲学宗教吧?”这家伙怎么背上罗马书了?

    安世瑜猛地停下,攥住来人手臂:

    “呀,宋恩奭,”

    “?是想打架吗恕不奉陪?”

    “你会留下来的,对不对!”安世瑜脸色苍白,双眸却晶亮地吓人,死死攫取住对方的视线相对,“Shohei哥、Yuu哥、你、我、承汉......”

    “......你知道我不会说你想听的好听的话的。”宋恩奭还是决定这么说。

    没错,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是皆大欢喜的好听的话。但不会是事实。

    一周后,六人组中有两人离开,公司通知剩余四人将与两位NCT已出道的前辈组成分队,在盛夏的东京高尺巨蛋上走向属于自己的初舞台。

    安世瑜背着个超级超级巨大巨大的户外包走进宿舍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阳光顺着尘灰的通路流泻在靠窗床位边缘,写着[Yuu]的铭牌还在反光,位置却已经空荡荡。

    为他开门的是一名看着酷酷的少年,微笑起来却很乖地自我介绍,“Sean前辈!我是03年的Hanbi,那天看了您的showcase......”少年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空掉的方向,“之前是悠真哥的地方,清退之后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人啦。”

    清退。

    这种感觉就像胡乱挥舞光剑的小朋友,轻飘飘戳破了个名为梦想的泡泡。

    是别人吹出来的泡泡。

    “你好,”安世瑜从挂在包上的各种锁勾中摘下一只包装袋,“刚搬过来不知道孩子们会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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