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半夜偷偷恋爱还是......?
三个人大眼瞪大眼,彼此的迷茫能播撒整个首尔林。
本着初来乍到不认识的统统是老师或前辈的心态,安世瑜只怔了片刻就一个瞬移后退,标准地低头鞠躬:“前辈晚、早、呃、前辈好。”
灰扑扑的挎包从消瘦的背脊侧面翻落,打在少年人的腿上,好在他绷得够紧没有被这记重击直接放倒。
听到是人类传来的即便低沉微哑依旧正常悦耳的声音,两只人形生物逃出牢笼般缓缓分开。
垂着头没有等到对面回音的安世瑜默默直了回来,不想日后自己的腰部关节像舞室的门轴一样难听地叫,他只能做到这种限度的礼貌。
昏暗的光下,裹着一件看不出身材棉服的男生黑发如缎、唇色浅淡、练习后的红晕透在白皙的面颊上,问好时微阖的眼睛半掩在眉弓笼下的阴影里。
虽然俊秀得有几分不真实感,但举止带来暖烘烘的热气证实确实是人类没错。
一段惊魂未定后的调整呼吸,朴元彬利落抖开怕鬼才黏一起的同岁亲故,若无其事理着衣摆:“练习这么晚真是辛苦了嗯嗯。”对方称呼前辈的理所当然让他傻乎乎忘记了论叙辈分,只想着快点和吴是温一起从这尴尬的深夜走廊逃走。
用着前辈口气、刘海厚厚卷卷的男生自以为害怕得不明显,安世瑜却意识到再熬下去自己也许真会变成什么怪谈,慢吞吞应着:“是,那我走了前辈。”
同样厚刘海稍高一点的男生犹豫地问:“啊,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宿舍?天这么黑。”
安世瑜抿了抿唇。
“谢谢,但我还没有搬进宿舍,应该不顺路。”
“为什么不快点搬进来住?”
人到中年、年轻不再却坚强靠着医美抓住老婆和青春尾巴的组长韩载成在办公桌后转来转去。
他看着由自己主导劝说,死缠烂打,横刀夺(同事的)爱,达成签约的安世瑜,犹如看着一片璀璨的金矿。但是这片金矿现在驻扎邻国领土附近,如何不让人心焦。
“弘大附近的房租很贵吧?你们校舍很难申请我也是了解的,Sean啊,搬过来不仅食宿全免,还可以认识很多同岁亲故的,你对公司不怎么了解,正是需要结交朋友的时候啊!”该死的麻浦和龙山那么近!给我赶快迁移过来啊!
“生活费有收到吗?策划的安室长正好是你同校的前辈,对我说了很欣赏你(的脸和嗓子)呢,现在是全神贯注要好好练习(舞蹈这个短板)的阶段......”也不要惦记你那个兼职了,神秘主义才是要紧的!
“公司的安排,一定是对你们这些孩子最合适的。其他预定成员,对计划公开都期盼了很久很久,只有你是签约即占位......”
安世瑜努力睁大眼。
在困倦中他调动为数不多的活跃神经回忆着:在Saran还有LinkedIn上查询过韩组长的简历写了年龄没?
他是30代的职员没错吧,怎么像50代大叔的唠叨。
工作是这样摧毁人性的吗?
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完,他极力控制住瞳孔不要变蚊香圈,却并没有被说教到迷昏的情状,冷静地坚持:“抱歉,组长。我已经交了礼金和两次月租,和那边至少要找到转租才可以。”
韩载成坐下,无能微怒地嘬一口美式。
“兼职,你的兼职什么时候可以解决掉。”
安世瑜没有再分辩如今社交隔离的情况,做服务生戴着口罩到底哪里不神秘。他也发现,在学校课程、兼职打工和练习中间根本找不到平衡,一切都已经到了极限。
原本全角度稳定贴合坐垫的臀部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
公司发的那一点钱何谈生活,生存罢了。
然而哪怕只是生存......
“是,我会尽快处理的,”无论理性还是感性,都再没有商议的空间。签约的时候他和公司互相画饼,一纸落成后他的饼无论吃没吃到,公司的饼必须撕咬入口。“我去练习了,谢谢组长。”
“嗯,去找一下禧珠,她带你顺便认一下人。”
按照韩载成嘱咐地敲响办公室的门,一声百无聊赖的请进之后是因为来人面容身材而乍然复醒、眼神熠熠的职员们。
明明是因为天冷只好在卫衣外裹了两层外套,却因为条件太好变成了叠搭风。安世瑜的额发有一点长了,策划组办公室的陌生姐姐笑得牙不见眼,亲近地说着Sean有空一定要跟她去造型团队的亲故那里免费做发型,是师兄团的cody呢。
名叫禧珠的职员摇头,不忍说那位cody的工作成果比如《消防车》,用练习生不能动造型的规定拒绝后,带着韩组长的宝贝金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