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空气骤然一凝，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数度。

    一名资深驱魔人的瞳孔骤缩如针尖，几乎是本能地按住腰间沉重的圣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起，猛地旋身戒备。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压迫感如无形的巨掌，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顺着脊椎爬升至后脑勺，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那是常年于地狱中那些怪物战斗，历经百死一生后练就的顶级直觉——如同卧于山林的猛虎嗅到了远处狮群的气息，无需睁眼，仅凭空气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流动、尘埃微粒的异常静止，便能断定：猛兽，就在附近。

    风停了。

    几乎同一刹那，“哗啦”一声轻响。

    数十名警员齐齐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如林弹雨般指向前方。

    几十名警察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处被粗糙的枪身磨得发红。

    他们眼神里没有半分警员该有的犹豫，只有如临大敌的凝重，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潜在的敌人。

    他们曾跟随驱魔人行过真正的炼狱，亲眼见过同事被魔物吞噬、骨骼溶解的惨状，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压，每个人都进入了随时可以扣动扳机的战备状态。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这里的住户！”

    陈凡浑身肌肉紧绷，几乎是连滚带爬般举起双手，身体尽量舒展，毫无破绽地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他刻意将衣角高高掀起，连裤脚都拉了拉，示意自己身上没有藏匿任何可疑的武器或邪物。

    掌心微微出汗，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却被他极好地掩饰在急切的姿态里。

    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由于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唾液，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颤抖。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为首的警察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有力，警笛之声在楼间回荡，尖锐刺耳，划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最先警觉的那名驱魔师，是教廷派驻他名叫瓦伦丁，面容刚毅如石刻，额角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当年对抗污灵留下的勋章，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扫视着陈凡。

    从他凌乱却干净的发丝——发梢还沾着些许灰尘，却没有油腻感；到他脚底那双沾着灰尘的普通白色运动鞋，鞋边甚至还有一丝未干的水渍，像是刚匆忙洗过；再到脖颈处裸露的皮肤，细腻光洁，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每一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疑虑在他眼中层层叠加，如同乌云汇聚。

    下一秒，瓦伦丁抬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十字吊坠。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银质十字架，上面刻满了古老的拉丁文驱魔符文，符文边缘泛着淡淡的幽光，在日光下散发着神圣而冰冷的光泽。他对准陈凡，指尖轻捏吊坠边缘，口中低声念动晦涩的驱魔咒语，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神圣的威压。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驱逐污秽，净化邪祟……”

    一道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圣洁白光瞬间从吊坠中喷涌而出，如一层薄薄的白色雾霭，缓缓流淌、扩散，轻柔地将陈凡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光缓缓流转，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缓缓扫过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甚至连他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光芒所洗涤。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白光散去，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凡站在原地，衣衫整齐，面色如常，连一根头发都没少。

    那神圣的白光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洗礼，没有黑气冒头，没有挣扎，没有痛苦，也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甚至连他身上的气息都没有丝毫改变。

    瓦伦丁的眉头狠狠蹙起，眉心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古怪神色，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不对劲……太干净了。”

    他向前一步，迈出的脚步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伸出手，指尖轻触陈凡的肩膀。

    指尖传来温热而细腻的触感，那是鲜活人类的温度，没有丝毫阴冷，也没有丝毫邪异。敏锐的感知瞬间传遍全身，在他的感知里，陈凡的身体结构清晰而正常，心跳平稳有力，血液在血管里正常流动，一切都符合一个健康的普通人的特征。

    “按教廷典籍记载，哪怕是从未接触过邪物的普通人，身上也会残留着凡尘的浊气、烟火的气息，那是生命的印记。

    是汗水的味道，是疲惫的感觉，是在尘世中挣扎的痕迹。可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震惊，目光紧紧锁定陈凡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身上没有半点邪秽之气，连普通人该有的污浊、疲惫、汗味，都一丝不见。干净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