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说人何苦为难人?
    这剑的原主人功力这么深厚?!

    停滯在半空,见身下切得平齐、如同案上鱼肉的鬼虎,王仁吃了一惊,刚刚他的手是自己动的,就像是鬼魂附体,將这一剑挥出。

    王仁周身寒气大盛,这时他感觉那附身的女鬼已然意志消散,但是王仁已然学到了她一成的剑法,大抵这便是来自鬼魂的馈赠。

    他手中的剑从未如此趁手过,行云流水,王仁又挥出一剑,剑光同星芒,轻飘飘砍向鬼虎脖颈处被安重九锯出的伤痕。

    啪!

    一声轻微的爆鸣声,这白梅鬼虎被锯了小一半的脊柱骨竟凭空断裂,成年人合抱粗细的脖颈竟这么平滑地断了,连带著抱在虎头上的安重九,一齐朝地上跌去。

    “哎呦喂!”

    被老虎开膛破肚,啃肉蚀骨的安重九这下发出了一声叫喊,他怀中紧紧抱著的虎头竟然还在动,疯狂啃食著安重九的血肉,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被粗略大嚼的肉块流畅地如同拉稀般自老虎头切开的食道里流出来,哗啦啦一霎就流了一地。

    “还吃?!”

    王仁惊呆了,没想到这老虎头竟然被砍了还死而不僵,立刻上前用剑挑著老虎头的切面挑起来,露出下面血肉淋漓的安重九。

    安重九此刻血肉模糊,胸前门户大开,见是王仁来救他,哈哈大笑两声,

    “叫你小子这次逞英雄了!再给我三十秒,我保准把这老虎狗头锯下来!”

    “你还好吧?”

    “我没事!比廖青童那次差远了!”

    安重九摆摆手拒绝了王仁的搀扶,顷刻间伤口就开始癒合,王仁心中刚鬆了口气,忽然感觉周遭灵压大变,他猛地回头看向老虎那句无头的尸首。

    这无首的尸首下,刚刚那些苍白僵硬的手臂竟然齐齐伸出,反折著臂膀似乎是想要將老虎已经被斩开的背合上,在月光的照耀下甚是诡异,像是老虎腹下钻出无数乳白乳白的蛆虫。

    王仁岂能叫它们如意?!

    他刚刚斩下虎头就是补刀,不料这老虎诡异到没头都能动,王仁马虎不得一点,他急忙衝过去挥剑,彼时这剑上的寒气已经同原主灵魂的消逝而散去,王仁便將自己的灵火附在其上。

    剑火熊熊,转瞬挥在鬼虎腰身,顿时整只无头尸首狂放地燃烧起来,在漆黑的夜里宛如一个巨大的明亮火球,皮毛融化,这老虎的腹部肿胀起来,如同泡涨的浮尸。

    下一霎,那些手臂忽地往外躥,王仁眼前顿时出现许多正在燃烧的鬼魂,那些鬼魂自鬼虎的皮下钻出,鬼哭狼嚎地挥舞著双臂,在深夜里熊熊燃烧。

    “呜呜呜、额娘嘞!额娘嘞!”

    “好痛!好痛!”

    “啊啊啊啊啊!”

    王仁算是明白什么叫做鬼哭狼嚎了,鬼魂它不呼吸,不像活人一样哭的时候会换气,会抽噎,它们哭嚎是拉长了嗓子嚎,不换气,一直哭,大部分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只是一昧喊著好痛。

    这鬼虎的皮子下面就像是大变活鬼一般,无数鬼钻出来就往外跑,看得人应接不暇,

    一个呼吸至少跑出去上百只鬼,王仁想要阻拦,但是鬼魂实在是太多,只能勉强拦下数十只,好在大部分鬼没跑几步便在熊熊烈焰间化了灰,融化於王仁的灵火间。

    不过有的鬼却没跑,只见鬼虎皮下钻出一老一少,小孩呜呜哭著牵著老奶奶的手,老妇人则是一拍一拍小孩的头,默默淌著泪安慰著小孩。

    快要焚尽了,老妇人在白光中泪眼婆娑地望了王仁一眼,朝他深深拜了一下,隨后跟自己的孙子一同化为乌有。

    又有夫妻一同牵著手爬出虎皮,不言不语,出了虎皮便紧紧抱紧彼此,又是流泪,又是亲吻,丈夫为妻子撩起耳鬢碎发,妻子將双手抚在丈夫胸前,相拥著在白光间一齐消散。

    这样不哭不跑,尚存一丝人性理性的鬼竟然不少,单是摇曳地站在火间消逝,临逝前不少都望向王仁,或是微笑,或是点头,似乎是感谢王仁將他们放出来。

    王仁心下感慨,自己也不知为何竟有了些触动。

    都是平凡人,遭了这种鬼虎这种磨难,令人同情。

    最后,越往后钻出来的鬼魂似乎功力越深,白火烧灼的时间也越长。

    何处冬也牵著一个小女孩出来了,只见修行的女子不言不语,只是抱著小女孩一昧流泪。

    王仁想起来自己刚刚拿剑时眼前闪过的那幕,急忙上前,他伸手,小女孩身上的灵火便自行熄灭了,

    王仁再伸手想要熄灭何处冬身上的火,却见女子流著泪,但面露坦然,轻轻摇了摇头。

    “谢公子搭救。”

    她朝王仁一作揖,双目淌泪,

    “我肉身已死,灵魂不久便会消散,若消亡於公子的灵火间,灵魂便会化作公子自己的力量,就让我最后报答您一次。”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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