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旁人哀戚的表情相比较,简平安的一脸冷漠算得上显眼。
实则,她一口牙要咬碎了,逼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人间惨状,不要兔死狐悲,专注于自家的事。
她抓紧简乐两只无力的手,一步步朝车流后方走去。
周粥吐够了,再抬头,捕捉到一个即将消失在车灯里的背影。
脑袋里白白的什么都没想,她嘴都没擦,鬼使神差地匆匆爬起来,跟上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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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我干嘛?”
简平安语气算不上好,脸颊有几分薄红,发白的口唇呼出热气。
“我..我..”周粥帮着托住简乐,自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她们,支支吾吾半天,挤出一句,“我不知道去哪里”
“你该不会要为你男朋友...”周围人多,简平安没把话说完。
“不是,他不是男朋友,是,是”周粥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飘忽,声若细蚊,“金主”
正所谓语出惊人,平地一声雷。
“啊?”
简平安不得不扭头打量她,越看越觉得不像cos尖嘴小动物的人。
很快,简乐想到别的可能,“旅游陪玩?还是出租女友”
“嗯..差不多”周粥很是着急地说,“我纯聊天拍照工具人,不搞颜色的,我不干那个”
说完低下头,不说话了,闷头闷脑地跟着。
简乐没话说了,闭嘴老实走路。
地面冰雹太多,湿滑不好走。她也在发烧,脑子不灵光,有周粥帮着,减少了摔跤的几率。
先走离拥堵的车队。
简平安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停在一辆还在亮灯的车旁边。
挡风玻璃自中间起,裂缝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大蛛网。
驾驶位一侧的窗户都碎了,里面没人。
车主死在驾驶位门旁边,脑袋碎成大西瓜。
她木着脸上车扫开玻璃渣和冰雹,先把简乐先塞进副驾,对周粥说:“你先站外面”
周粥木讷地点头。
简平安回驾驶位,停在尸体面前,目不斜视。
用鼻孔看人失败,还是看见了车主稀烂的人头。
“呕-”
简平安白胖的脸蛋一皱,像个包子似的,转身跑两步,弯腰狂吐。
憋了一路,终究憋不住。
哪怕不想看,视线却管不住,非要去看。
胃里的东西吐得差不多了,体内压抑的烦闷感一点没少,反而更难受了。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烦扰着她,挑动敏感紧绷的神经,生怕她心情还不够糟。
简平安想睡觉,想休息。
但是不能。
她狠狠掐大胯一把,摆脱那些有的没的想法,伸出发抖的手,龇牙咧嘴地握住车主的两条腿,把尸体拖到路边,再返回去拿起一只鞋。
衣服不敢理,鞋子要给人穿上。
穿好鞋子。
简平安跪下给人磕了个响头,“大姐对不住了,我姐妹生病了,我...”
一番好言好语说完,她吸吸鼻子像只瘟鸡,爬了两下才爬上车。
目光触及尖锐玻璃上的红痕,简平安心尖颤抖,手发冷发抖,握不住方向盘。
不得已,她猛掐人中,拯救即将灵魂出窍的脑子,这才稍微清醒了点,“咳咳...上车,走了”
“来了”
等周粥爬上车,破破烂烂的小轿车启动,冰雹哗啦啦地落下。
小轿车调头驶离高速,拐入乡村小道。
不一会,另一辆车停在分岔路口。
男声迟疑地问:“还跟吗?”
“...跟!”
车子拐进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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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农村自建房前。
简平安探头探脑观察。
这是修在高速路附近的房子,屋前是小块田,外加一条泥路,屋后是树林。
一共三栋,间隔数米,每家每户都有小院子。
最左边的屋子闻起来臭臭的。周粥说是养了猪。
简平安纠结了几秒,把车子开到正对着土路,方便逃跑。
“你藏好扳手,跟我下车”她解开安全带,深吸气,下车。
路上讲好了,周粥跟着她们可以,条件是该出力出力,别整天扮演人机。
简平安走到有猪圈味的屋子前,拍拍铁门发出大动静,“你好,有人吗...”
重复几遍,面前的屋子亮灯。
过了会,二楼的窗户打开,探出一张老人脸,警惕地问:“干什么?”
听他这中气十足的声,简平安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