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黑字折叠进布料褶皱。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弟弟去庙里求来红带,父母一人二字,落在红带正反两面。
这面是‘清安’,另一面是‘山君’
父母希望她像老虎般自由强大,心清,心安。
腕上的红带瞬间变的像烙铁,滚烫的温度仿佛穿透皮肤肌肉,融入血液,传遍全身,最后将温度汇聚于心脏。
宋山君重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哐当’
武器落地,她低下头,抱紧怀里的家人,闭眼落泪。
数小时后。
两辆车缓缓驶进荒田间。
前方是树林,再往里就不安全了。
宋山君先下车,在周围转了转,清理掉两只偶遇的怪物。
等她走回来,草地上多了一具裹着白床单的尸体,静静躺在匆匆挖出的土坑旁。
布料褶皱遮掩了他非人的部分,他看起来和人类无异。
杜凤兰一身微皱巴的黑色套装。
上回穿这套衣服是在她母亲的葬礼上。
没想到,不过三年时间又穿上了。
她没有流泪,只说: “开始吧”
宋山君面无表情地掀开后备箱盖,拎出一桶汽油,拖到尸体边上。
杜凤兰取下胸口白纸做的花,轻轻抛下去。
轻柔的纸花打着旋落下,正好落在他的额头,仿佛给他一个温柔的吻。
接着是宋山君。她蹲下身,将纸花放在他的脸颊一侧,再缓缓起身。
宋元清很努力压抑情绪,肩膀一抽一抽的,跟宋山君一样,将花放在另一侧脸颊,默默退下。
宋大伯被人扶着,颤颤巍巍上前,放下一就朵皱巴的花,佝偻着身体退开。
...
最后是简乐简平安姐妹俩。
简乐身体虚弱,坚持要来一趟。
她们虽不曾见过宋志文,但从他和杜凤兰教养出的一双儿女来看,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她们说不出什么话,于是保持沉默。
汽油浇下,宋山君抛下打火机。
火焰腾空的瞬间,她发觉她的手在抖。
纸花在火焰中蜷缩,一如另一场快速上演的死亡。
太快了,末日的世界像开了二倍速,一切从简,从快,悲剧发生得猝不及防又难以防范。
熊熊黑烟融入迷雾,将光线染成阴暗的灰铅色,呆在其中的人好似褪色了。
回去以后。
杜凤兰和宋山君谈了谈,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一直不出门。
第二天早上,宋元清喊她们吃饭,没人应声。
打开门才发现宋山君不知何时悄悄离开了。
就在大家急着去找人时,她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脸上多了些伤,拳头破皮沾满了血。
她没有解释去哪儿了,面无表情地抱下两大箱药,以及一些无菌医疗用具。
早餐,宋山君吃了三碗饭,外加一瓶啤酒。
要知道,她讨厌喝酒。
饭桌上,一家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
宋山君敲响宋腾的房间门,“走,去超市”
“啊?”宋腾手扶着门,一脸懵,“山君你可以休息休息,不用——”,话到嘴边卡住了。
宋山君站在门口,除掉脸上和脖子贴的膏药,样子和前天早上出门时差不多。
站姿脊背挺直,立立正正。
“我很好,不必多说。按计划来,哥你去不去”
她的声音平直沙哑,毫无起伏波澜。
仿佛父亲的死亡对她没有影响。
她还是平常的宋山君,宋家最有出息,最与众不同的孩子。
她像个成稳可靠的发动机,无论宋志文死亡与否,她稳稳扛起家庭重担,保持稳定的运行速度,按部就班地运转。
宋腾越看越心疼,但毫无办法。
他不想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默默拿上门边的撬棍和外套,对屋内的叶薇叮嘱两句。
“走吧”
如果大叔没变异的话,他们前天探明了周围路线,昨天就该去超市搜刮物资。
一屋子7+2个人,食物消耗量比预计的多。
宋大伯喜欢吃面食,加上平时种地,吃不完的粮食会磨成粉。
家里有许多面粉,放置在一楼的小房间里。
担心大雾弄得墙壁回潮,面粉现放在一楼大屋子里,周围堆了些蜂窝煤防潮。
经商议,决定先把粉类食物消耗掉,或者弄成更耐放的炒粉,留下更多有密封包装的便携食物。
两人路过宋元清的屋子,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