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戳破，而是顺着接了一句：“智元先生今天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智元“嘿”了一声，，这人上道，他没有否认，扭头继续朝下一个展区走。脚步轻快，背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李诚的“捧场”表现得恰到好处。他不装懂，也不刻意谦虚。碰到完全陌生的东西，他就站直了多看两眼，记下特征，等智元开口。
这种交流方式让智元感觉很舒服。
工作人员分散在各个展柜前，有人蹲在低矮的陈列台旁边，对着内部结构仔细拍摄，有人在展柜前站了很久，在本子上写满了笔记，偶尔两人低声交流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讨论的内容越来越细。
智元全都听见了。他没有打断，他的投影始终走在队伍前面，继续介绍着博物馆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参观结束。
工作人员陆续收好设备，关上笔记本，有人伸了个懒腰，有人揉了揉盯了太久屏幕的眼睛。一群人朝出口走去时，李诚落到了队伍最后面。
他在一个展柜前站住了。
里面是一台完整的设备，外壳漆面保存完好，接口排列整齐，指示灯的位置还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保护罩。整台机器的造型和周围那些裸露芯片、散热模块的风格不太一样，显得格外完整，像是刚从生产线上拿下来没多久，而不是一件已经在博物馆里陈列了很多年的展品。
反重力发动机。
大夏从青禾星运回来的载具上拆过不少同类型号的后续版本，对这东西的构造并不陌生。
哪怕刚才工作人员已经拍过了，他都忍不住好奇，这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黑科技的存在，至今除了弄清怎么用外，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造出来的。
直到工作人员收好设备走过来，轻声提醒他该走了，他才回过神。确认了那台发动机已经拍摄完毕，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队伍。
走出博物馆时，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晚风裹着街道上残留的日晒气息吹过来，李诚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眼红了，都是宝贝啊，可惜是博物馆的东西，要想点办法用正规的手段弄到手才行，他恋恋不舍的走下台阶，拉开车门。
在坐进车里之前停了一下，侧过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把今天所有的笔记和数据整理出来。全部交给研究人员。告诉他们，不用急着出报告，先看懂再说。”
“是。”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夜色。
安澜城。
智元结束了一天的活动，把自己舒舒服服地摔进办公室的沙发里。
他躺了一会儿，抬手在面前划出一道全息光幕。
韩锋的通讯请求几乎是秒接。
“整理好了，”智元的声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展，“过来拿吧。”
“马上到。”韩锋的声音压不住喜色。
韩锋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智元瘫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架在茶几边缘的姿势，看样子心情不错。
他视线扫了一圈，落到桌上那个存储器上。
“在那儿，”智元下巴朝桌子的方向抬了抬，“拿回去交给我弟弟就行。”
韩锋嘴角抽了一下。还揪着那个“弟弟”的称呼不放。
他走过去，拿起存储器，小心地装进随身携带的密封盒里：“需要我带什么话吗？”
“你带几套虚拟现实设备过去，”智元说，目光还盯着天花板，“格斗比赛要开始了，我要现场体验，数据流一瞬间爽了，但后面就空虚了，太没意思了。”
“需要我们给您拍其他的吗？”
智元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不要。我要的是体验感。用我的双眼看到的。你们拍完了给我传过来，和我自己模拟数据没区别，无聊。”
韩锋面露无奈，薛定谔的弟弟。
“设备在哪儿？我们去安排，对了，能不能教我们怎么用，我们找到很多，但都用不了。”
“跟着机器人去仓库拿就行了。”智元挥了挥手，“仓库里那几台新的你们自己挑着用，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些，别说你们用不了，我也用不了。我能破解，但那是侵入个人设备，我没那个权利。”
他的语气平淡，“你们找到的那些当废品处理掉就行。怎么用，让我弟弟教你们。”
韩锋点头：“明白了，感谢。”
他跟着机器人走出办公室，来到仓库门口。机器人打开了灯，仓库内整齐码放着几排设备。韩锋走进去，在货架前停下来，挑了几台外观完好的整机，又确认了配套的传感器、拍摄等等模块，才抱着东西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