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夫正站在指挥所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倒的热水。他眯着眼,望着南方的天际线,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南下的路线。
第一发火箭弹砸进村镇边缘。
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膨胀,冲击波裹着弹片和碎砖向四周扩散,把那间用钢板和废木料搭成的简易仓库瞬间撕成碎片。
雷诺夫手中的杯子滑落,热水溅在靴子上,他完全没有感觉。
“敌袭——!”他的声音撕心裂肺,猛地扑到墙角,抓起靠在墙边的脉冲枪,“快找掩体!”
但已经晚了。
第二波火箭弹紧跟着砸下来,把外围那道用钢板和废木材拼凑的围墙炸开一道数米宽的口子。碎铁皮像纸片一样被掀上半空,混着泥土和雪渣,砸在那些刚从营房里冲出来的手下身上。
“老大!怎么办!”心腹从掩体里探出头,脸上全是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还能怎么办,撤啊!”
雷诺夫吼出这一嗓子的时候,心在滴血。
这些手下,是他花了多少心血、多少物资才攒起来的。他看着一窝蜂四处乱跑的手下,心里已经气得血压上升了。
刚才他还幻想着带着自己的精锐?
现在,精锐,精锐个屁。
好不容易凑了这么多人,还没捂热乎,就被人端了。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是不是自己凑太多人,动静太大,被人盯上了?
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猛地抬头。
灰白色的天幕下,几百架无人机正从云层下方俯冲下来。
“大夏……操你妈的!”雷诺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抖,“还追到这里?”
但话音刚落,他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绷了一下。
不对,大夏的无人机出了名的便宜,便宜到可以当炮灰随意使用,未必是大夏追过来。
那会是谁?
答案还没从脑子里蹦出来,村镇边缘的废墟阴影里,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波纹。灰黑色的机器人从光学隐身中缓缓显形,像一群从地底钻出的幽灵。
从腰间拿出烟雾弹、催泪瓦斯,往人群丢去。
灰白色的烟幕从半空中炸开,催泪瓦斯的刺鼻气味顺着风钻进每一条墙缝、每一扇破窗。有人弯着腰剧烈咳嗽,有人捂着脸满地打滚,场面乱成一锅粥。
雷诺夫蹲在墙角,连忙带起头盔,脸已经扭曲。他看见那些灰黑色的影子从烟雾中浮现。
是人联的机器人!操他妈的,人联是不是玩不起?用机器人打仗,还他妈丢道具!
“老大!他们太多了!”心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
雷诺夫扭头一看,心腹正蹲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双手抱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身边还有几个手下,同样狼狈。
头顶的扩音器突然炸开,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耳膜发胀:“放下武器,蹲下,投降不杀。重复,放下武器,蹲下,投降不杀。”
广播一遍一遍地循环,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在雷诺夫心口上。
他抬起头,透过烟雾看见自己那些精心招募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蹲了下去。
一些人没戴头盔,扛不住催泪瓦斯,眼睛都睁不开,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意志?
“废物!一群废物!”雷诺夫在心里骂,但他知道自己骂也没用。血压已经冲上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只剩下广播冰冷的电子音。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一把拽起还蹲在地上发抖的心腹,“跟我走!从后面!”
心腹被他拽得踉跄,差点摔倒,但一听说“走”,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跟在他身后。
人猫着腰,贴着墙根,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往后村摸去。
雷诺夫不知道的是,高空中,一架光学隐身的无人机正稳稳地悬停在他的头顶,镜头对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条逃跑路线,都清清楚楚地传回后方的指挥终端。
零站在指挥车上,战术终端的屏幕里,雷诺夫的身影正在废墟间跌跌撞撞地狂奔。他的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人数统计。
“逃跑者,一百零三人。”零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烟雾笼罩的废墟上,“够了。”
她按下通讯键,接通了加密频道。
“雷诺夫已经逃跑。跟随他撤离的人员共计一百零三人,符合预期。我们正在收尾。”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畅快。
“很好。尽快把他们带回来。明年工程多,缺人。”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