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零号世界的情况
    岩只能归结为习惯。

    就像拾荒者习惯警惕每一片阴影,习惯收集任何可能有点用的垃圾,习惯随时准备逃跑一样。

    这群外来者的习惯,就是不停地建造,把一块地方从无到有地变成他们的样子。

    麦姐抱着双臂,看着一台起重机缓缓展开它复杂的钢铁臂膀,轻声说:“我觉得……挺好的。”

    众人看向她。

    “至少,他们是在这里建东西,而不是拆东西,或者单纯地把这里抢光、烧光然后离开。他们建墙,盖房子,铺路……他们看起来,是想在这里住下来,而且想住得好一点。”

    老鸦的独眼眯着,嘶哑地插了一句:“想住下来,就得有能挡得住涌潮的墙。他们越建,越说明他们没打算轻易走,也越说明他们可能真的要和那些东西碰一碰了。”

    这话让气氛微微一沉。建造意味着扎根,扎根意味着即将到来的冲突无法回避。

    持续了约三十分钟,空地上已经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工程机械展览场。穿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技术人员开始在其中穿梭检查,调试设备,各种专业的吆喝和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喧闹,却充满了一种蓬勃的、改造世界的生机。

    ……

    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盖过了废土的风。

    先行者基地西侧,一条宽八米、初步压实过的土路路基已向前延伸出近一公里。压路机缓缓碾过,扬起干燥的尘土。更远处,防御墙的地基沟槽正在挖掘,深达三米,边缘笔直如刀切。

    此刻岩他们都拄着一把铁锹,这是两天前,他主动请求参加劳动换来的,他们被分配到和战士们一起挖战壕。

    这两天,岩和他的同伴们都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各种建筑一夜间冒出来,速干混凝土不要钱似的往地上铺。

    还有伙食方面,工程部队抵达前,基地提供的伙食在他们眼中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珍馐。

    然而从昨天开始,一切都变了,他们才知道,对于大夏人来说,之前只是物资还没到齐,先过过苦日子,吃的简单点。

    现在一日三餐,菜式顿顿不同,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色彩分明的菜肴,浓郁的香气直钻鼻腔,无论从刀工到样式都无比讲究,在他们看来奢华到了极致。

    甚至还有碳酸汽水,以及新鲜水果。

    在一顿饭过后,岩看着手里空了的可乐铝罐,金属冰凉光滑的触感异常真实。他舔了舔嘴唇,那股奇特的甜腻感还在舌尖徘徊,这不是梦。

    这种慷慨超出了废土生存逻辑的理解范围。纯粹的施舍?没有哪个势力会这样消耗宝贵的资源。

    惶恐、不安。

    当天傍晚,岩在私下商议中,语气坚决:

    “我们不能就这样白吃白喝,废土上没有免费的善意。在我们还有价值的时候,必须主动做点什么,证明我们不是累赘。”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哪怕是最多疑的老鸦,也无法否认眼前食物的真实和温暖。

    于是,在今天清晨,他们找到了那位一直在耐心教他们说话的沈教授,用生涩的汉语夹杂着大量手势,磕磕绊绊地表达了意愿。

    沈教授理解了他们的意图,经过与基地管理层的快速沟通,岩一行人被带到了战区,每人领到了一把结实的制式铁锹,交流的工作也交给了小月和麦姐等女性成员。

    ……

    烛龙基地指挥中心,会议室。

    所有人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屏幕上传回的文字报告和影像分析摘要。

    这是语言与文化分析小组奋战数日,结合有限的破译、岩群体提供的零碎信息,拼凑出的关于“零号世界”灾变背景的初步报告。

    报告的核心结论令人脊背发凉:

    大约两百年前,零号世界的宁静被从天而降的东西打破。

    撞击与随之而来的全球性生态灾难只是开始,真正的噩梦,是那些东西,他们将其命名为“吞噬者”。

    幸存的先民们惊恐地发现,那些东西具有的生物特征,但绝非已知的任何生命形式。

    它们极度贪婪,能够吞噬并融合其他生物的基因片段,在极短时间内迭代、进化,诞生出形态能力各异的恐怖子体。

    它们如同最贪婪的蝗虫,所过之处,生机灭绝。

    在最初的混乱中,他们错过了黄金时间,等他们研究明白“吞噬者”的特性后,一切都太迟了,核武器是人类最后的尊严与疯狂,被绝望地倾泻而出。

    报告的最后,研究小组分析出一些关于涌潮的推测,全球性的核弹洗地极大地摧毁了这些吞噬者的数量,不仅如此,还彻底摧毁了全球生态链,让它们失去了绝大多数食物来源。

    “也就是说,他们炸掉了自己的餐桌,现在让那群强盗没东西可抢,被迫休眠了?”林弦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这么理解,林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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