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变冷了，也不是变热了。是空间里多了一层东西。一种看不见的、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秩序感。
叶鸣坐在大厅中央的桌子前面。
左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抵着太阳穴。右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
桌面上摊着鸣帝国各地送来的月度情报汇总。但叶鸣没有看那些情报。
他的十字红瞳盯着大厅入口的方向。
感知网络告诉他——有人来了。
不是从门口来的。
是从地面下来的。
大厅的石板地面在某个角落微微震动了一下。振幅很小，但叶鸣的感知精度可以捕捉到一粒沙子的位移。
然后——
一个戴着橘色面具的身影从大厅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面具只有右眼的位置开了孔。那个孔洞里露出的眼睛是写轮眼，三勾玉。
时空忍术的余波还在那个身影的身体边缘残留着，像水面上将要消散的波纹。
阿飞。
不，带土。
宇智波带土。
大厅里的其他人反应各不相同。
鬼鲛没动。他知道阿飞是谁。或者说，他不在乎阿飞是谁。
角都的笔停了一下，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算账。
飞段从横梁上伸了个脑袋下来，看了带土一眼：“哟，马脸回来了。”
蝎靠在柱子旁边，换了一个新的蝎壳——备用的，比原来的小。蝎没有看带土。
迪达拉不在大厅里。被扛回了休息室，两只手腕上的金属支架需要重新调整。
小南站在侧门旁边，纸伞收在手里。看到带土出现的时候，目光冷了一度。
带土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在叶鸣对面的位置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带土的面具右眼孔里，写轮眼盯着叶鸣。
叶鸣的十字红瞳盯着带土。
安静了三秒。
带土先开了口。
“听说你把迪达拉和蝎都收拾了。”
语气还是“阿飞”的调子。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滑稽的装腔作势。
叶鸣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脚抬起来，架在了桌面上。
鞋底带着泥，泥蹭在了情报文件上。
“带土。”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半拍。
飞段正在横梁上荡腿，听到这两个字，腿停了。
鬼鲛的眼皮掀了一下。
角都算账的手终于停了。
阿飞——不，带土——面具后面的那只写轮眼的瞳孔收了一下。
叶鸣说的是“带土”。
不是“阿飞”。
不是“先辈”。
这个名字在晓组织的大厅里从来没有被人正式叫出来过。
带土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
“你——”
“别装了。”叶鸣的脚在桌上换了个姿势，左脚叠到了右脚上面。“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的同期。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弟子。九尾袭击木叶事件的始作俑者。这个组织的实际控制者——或者说，曾经的实际控制者。”
叶鸣的语速不快。
但每一句话都像在往带土的面具上钉钉子。
大厅里，鬼鲛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意外。是某种“终于挑明了”的释然。
角都把笔放下了。
飞段从横梁上翻了下来，这次没有嬉皮笑脸。
小南的手指攥紧了纸伞。
带土站在桌子对面。
面具后面的那只眼睛在转。
写轮眼的三个勾玉在缓缓旋转着。
然后带土动了。
不是攻击。
是从脸上取下了面具。
一半毁容、一半完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露了出来。白色的半边，是被带土拿来替换烧伤组织的柱间细胞。正常的半边，五官棱角分明。
带土把面具夹在手里，看着叶鸣。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叶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带土的视线在叶鸣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带土做了一件出乎大厅里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拉开了叶鸣对面的椅子，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桌上隔着一堆情报文件和叶鸣架着的两条腿。
“谈谈？”带土说。
叶鸣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