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板场记愣在原地。手里的场记板迟迟没有落下。
顾天靠在导演椅背上。手指敲击扶手。发出当当两声脆响。
场记被这动静惊醒。猛地拍下木板。
“第一场，第一镜，A！”
绿幕前。西尔维举着铁剑。手心全是冷汗。
前方空无一物。剧本上写着这里会有一尊三丈高的远古巨神。
顾天身后的虚空裂开。
大宝穿着一身破烂的青铜铠甲。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直接显现出十米高的物理法相。
暗金色的皮肤在加州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大宝迈开步子。走向片场边缘的一棵百年橡树。
双手抱住粗壮的树干。双腿微曲。
腰部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凸起。
刺啦。
极其刺耳的木材断裂动静在片场炸开。
大宝硬生生将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橡树连根拔起。
泥土四处飞溅。砸在周围的摄影机镜头上。
大宝单手倒提着几十吨重的橡树。转身。
暗金色的面孔俯视着地上的西尔维。
西尔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地里。手里的铁剑掉在一边。
这不是演戏。这是人类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最纯粹的恐惧。
摄影师死死抱着机器。手指死死扣着录制键。
整个剧组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
顾天拿起对讲机。
“切远景。上水戏。”
五宝从顾天脚边的水杯里钻了出来。
化作一团漆黑的水流。冲上伯班克片场的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大片黑色的乌云凭空汇聚。
哗啦。
暴雨倾盆而下。
这不是洒水车制造的毛毛雨。这是真正的水龙卷。
水流在片场中央汇聚成一条两米高的洪峰。
直奔西尔维而去。
西尔维从泥地里爬起来。转身就跑。
逃命的动作极其狼狈。完全符合剧本里凡人面对天灾的设定。
“起飞。”顾天再次下令。
四仔在虚空中探出双手。
两道无形的黑色裂缝精准地咬住西尔维的肩膀。
西尔维整个人被凭空拔起。
没有任何钢丝。没有威亚衣。
他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在距离地面三十米的半空中极速倒飞。
甚至在空中完成了几个极其复杂的转体动作。
西尔维在空中大喊大叫。四肢乱挥。
底下的剧组人员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哈维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剧本掉进水坑里。
片场边缘的隔离网外。
一个戴着鸭舌帽、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白人。死死抓着铁丝网。
斯皮尔伯格。好莱坞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科幻大导。
他原本只是路过伯班克。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现在他的十根手指把铁丝网勒出了深深的凹痕。
“Cut！”顾天拿起扩音器喊了一声。
大宝随手扔掉橡树。砸出一个大坑。
五宝收走雨水。天空瞬间放晴。
四仔松开空间裂缝。西尔维掉进下方的海绵垫里。
斯皮尔伯格推开目瞪口呆的安保人员。冲进片场。
他直接跑到顾天的导演椅旁。
指着那棵还在往下掉泥巴的百年橡树。
“顾先生。这是哪家特效公司的杰作？”
斯皮尔伯格呼吸极其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工业光魔绝对做不到这种物理交互。没有任何穿模。光影完美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着刚从垫子上爬起来的西尔维。
“那个飞行轨迹。你们用了反重力装置？”
顾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特供龙涎香。
纯铜打火机擦出火苗。点燃烟头。
青白色的烟雾喷在斯皮尔伯格的脸上。
“东方秘术。”顾天吐出四个字。
“概不外传。”
斯皮尔伯格愣在原地。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死死盯着那台还在发热的摄影机。
三个月后。
《东方神话》杀青。
没有后期制作。没有特效渲染。
拍出来的胶片直接送进剪辑室。
好莱坞中国剧院。内部试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