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广场。

    里面没有电灯。全靠摊主和买家手里提着的白纸灯笼照明。

    几百个摊位摆在地上。人影绰绰。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顾天开启阴阳眼。

    视线扫过全场。

    买家和卖家混杂在一起。活人身上散发着微弱的阳气。

    而在这些活人中间，夹杂着不少浑身冒着黑气的游魂野鬼。

    它们蹲在摊位前，贪婪地吸食着古董上附着的阴气。

    人鬼同市。这是真正的鬼市。

    顾天提着灯笼，顺着过道往前走。

    六丫从顾天的唐装口袋里钻了出来。

    她坐在顾天的肩膀上，抱着圆滚滚的肚子。

    “爹地，这里好多好吃的。”

    六丫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旁边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上摆着一把生锈的青铜剑。剑刃上缠绕着浓烈的血煞之气。

    六丫张开嘴。

    一股巨大的吸力产生。

    青铜剑上的血煞之气被扯出一缕，直接钻进六丫的嘴里。

    摊主是个干瘦的男人。他突然打了个哆嗦，拢了拢身上的棉衣。

    古董上的煞气消失，这把剑彻底变成了废铁。

    旁边蹲着的一个野鬼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开。

    顾天拍了拍六丫的脑袋。

    “别乱吃。找正主。”

    顾天继续往前走。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面前的摊位上摆着一面铜镜。

    一只披头散发的恶鬼正趴在中年男人的背上。大口吸食他的阳气。

    周围的买家和卖家全都冷眼旁观。没人插手。

    鬼市的规矩。生死自负。

    顾天走过那个摊位。

    他看都没看那只恶鬼。

    二丫飘在半空中。手指在时装杂志上轻轻划过。

    砰。

    那只趴在男人背上的恶鬼直接炸成一团黑烟。魂飞魄散。

    中年男人停止了抽搐。大口喘气。

    几个暗中观察的摊主立刻收回了视线。身体往后缩了缩。

    顾天走到广场极其偏僻的一个角落。停下脚步。

    这个摊位只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件不起眼的玉器和瓷片。

    摊主是个老头。穿着一身老旧的灰色长袍。

    老头低着头，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脑后露出一截花白的辫子。

    顾天的视线落在破布中央的一枚玉扳指上。

    扳指呈现出暗红色。那是沁入玉石内部的死人血。

    扳指外侧，雕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

    顾天蹲下身。借着灯笼的光亮，看清了那些符文。

    那是九个形态各异的婴儿图案。

    和九子鬼母牌位上的雕工一模一样。

    顾天伸出右手，抓向那枚玉扳指。

    一只干枯的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按在扳指上。

    老头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老人斑的脸。眼窝深陷，透着一股死气。

    老头盯着顾天。

    “这位爷，这东西烫手。怕你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