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举起那个破破烂烂的要饭碗。
碗口朝下,对准了下方的摩天大楼。
周一上午九点三十分。
远东交易所。
开盘锣声敲响的瞬间,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直接被一片惨绿覆盖。
顾氏投资控股旗下的五家上市公司,股票代码后方的数字开始疯狂跳水。
没有缓冲,没有抵抗。
开盘仅仅三十秒,股价直接跌破发行价。
大厅里充斥着电话铃声、纸张撕裂的动静以及交易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
“卖单!天量卖单!”
“顾氏地产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天师传媒跌幅百分之十八!”
散户们挤在交易柜台前,手里挥舞着交易凭证,拼命往前挤。
人群互相推搡,有人被挤掉鞋子,有人被踩到脚趾。
大厅里,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股民把手里的交易单撕得粉碎,用力砸向半空。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了他满是油污的头发上。
柜台后面的交易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上的汗水滴在手背上,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
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翻滚。
恐慌情绪在整个交易大厅蔓延。
陈华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双手死死抓着不锈钢栏杆。
他手里的大哥大已经发烫。
“汇丰那边怎么说?为什么停了我们的过桥贷款?”
陈华对着电话大吼。
电话那头传来银行经理冷漠的答复。
“陈总,这是总行的决定。顾氏目前的资产负债率存在极高风险,我们必须终止合作。”
陈华狠狠挂断电话。
他把大哥大天线拔出又缩回,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贵宾休息区。
几个香江老牌华商大佬正聚在一起喝早茶。
他们看着下方混乱的交易大厅,不时交头接耳。
“年轻人还是太气盛了。”
一名穿着唐装的老者放下茶杯。
“真以为懂点风水玄学,就能跟四大洋行掰腕子?”
旁边的大亨跟着附和。
“三十亿现金砸下来,什么龙脉都得变成死蛇。顾天这次是彻底栽了。”
“听说他得罪了总督府,连渣打和汇丰都断了他的资金链。”
“准备好现金吧,等顾氏破产清算,我们正好接手那些地皮。”
陈华咬紧牙关,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VIP室。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顾天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墙上的独立显示屏。
红色的线条一路向下,刺眼夺目。
顾天喝了一口红酒。
三十亿。
四大洋行确实下了血本。
这帮英国老头企图用资本的力量,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完成绞杀。
这笔钱如果用在正道上,或许还能掀起点风浪。
但用来对付我。
顾天摇晃着高脚杯。
三十亿现金流,足够把七宝喂到下一个层级。
既然你们把钱送上门,我就连本带利全收下。
VIP室的另一侧沙发上,坐着怡和洋行的副总裁理查德。
理查德穿着一套纯手工定制的萨维尔街西装。
理查德的四名保镖戴着墨镜,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分别站在沙发的两侧,封死了房间的出口。
理查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顾天面前的茶几上。
“顾先生,这是资产转让协议。”
理查德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顾氏的市值在过去十分钟内,已经缩水了两成。”
“只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交出太平山顶的所有权,并且公开宣布退出香江商界。”
理查德指了指门外。
“外面的抛售立刻就会停止。顾氏的资金链危机迎刃而解。”
“我们甚至可以私人赞助你一张去南美的单程机票。”
顾天没有看桌上的文件。
他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玻璃底座碰撞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顾天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财不进急门,福不入偏门。”
理查德抬起下巴。
“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