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那边怎么说?”
林正义问。
“还在开会。”
调查员声音带着哭腔。
“处长,我们顶不住的。如果他们真的冲进来,我们就只有几十把左轮,对方可是几千人……”
林正义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吐出来。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没有枪。
只有一张名片。
名片很简单,黑底白字,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小楷:
【阴阳当铺,童叟无欺。】
【店主:顾天。】
这是两年前,那个男人离开香江前留给他的。
当时顾天说:“林sir,这玩意儿你留着。哪天要是觉得人间的法律不好使了,就来找我。”
林正义当时只觉得荒谬。
他是执法的,怎么可能去找一个神棍?
但现在。
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杀”字喊声。
林正义的手指摩挲着那张名片。
有些规矩,确实到了该打破的时候了。
“去查一下港口的入境记录。”
林正义把名片揣进兜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看有没有一艘叫‘天师号’的船。”
调查员愣了一下。
“处长,那是……顾先生的船?”
“对。”
林正义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这香江的天要塌了。”
“能补天的人,回来了。”
……
九龙城寨。
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顾天的发家之地。
虽然顾天离开了两年,但这里依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城寨最深处,一座香火鼎盛的祠堂。
这里以前是拜关二爷的。
现在,神台上供奉的却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长生牌位。
牌位前,摆满了烧鸡、烧酒,还有整箱整箱的冥币。
一群光着膀子、纹着过肩龙的大汉,正整整齐齐地跪在蒲团上。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胖子。
那是大B哥留在城寨看场子的心腹,外号“山鸡”。
“顾爷。”
山鸡手里举着三炷高香,表情比见了他亲爹还虔诚。
“您老人家在南洋发了大财,可别忘了家里的兄弟们啊。”
“最近外面的条子疯了,天天在街上打人,ICAC那帮书呆子也被逼得不敢出门。”
“这世道,乱套了。”
山鸡把香插进香炉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兄弟们都盼着您回来主持公局。”
“只要您一句话,这九龙城寨三万多号兄弟,提着刀就跟您走。”
呼——
一阵阴风突然从祠堂外吹进来。
香炉里的烟,原本是直直向上的。
此刻却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突然在此刻打了个旋,然后齐刷刷地飘向门口。
祠堂里的烛火剧烈跳动,忽明忽暗。
那些跪在地上的小弟们吓得浑身一哆嗦。
“鸡……鸡哥……”
一个小弟指着门口,牙齿打颤。
“你看那烟……是不是顾爷显灵了?”
山鸡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股飘向维多利亚港方向的青烟,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
然后,狂喜。
他从地上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那个小弟的后脑勺上。
“显你妈个头!”
“这是顾爷回来了!”
“都给老子爬起来!穿衣服!带家伙!”
“去码头!”
“接驾!”
……
维多利亚港。
暴雨终于落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黑色的巨轮破开雨幕,像是一头从深海里钻出来的钢铁巨兽。
船头。
顾天并没有打伞。
雨水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气墙挡住,顺着两侧滑落。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西装,纤尘不染。
九个鬼仔的身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大宝扛着铁链,二丫理着裙摆,三娃在雨里抓闪电玩……
顾天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