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师号深入马六甲海峡最狭窄的航段,原本狂暴的雷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消失了。
风声停了。
连海底五宝游动时带起的暗流涌动声也听不见了。
只有白。
惨白色的雾气从海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腾起来,像是无数只白色的幽灵手爪,顺着船舷、缆绳、桅杆,疯狂地往上攀爬。
眨眼间,整艘几千吨的货轮就被这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彻底吞噬。
驾驶室里。
老船长的手在发抖,指关节死死扣住舵盘。
面前的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都在疯狂旋转,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顾……顾生。”
船长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罗盘失效了,无线电也没信号。”
“我们……我们好像进了一个死胡同。”
顾天站在海图桌前,手里夹着那根刚点燃的烟。
烟雾升起来,并没有散开,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凝聚成一个骷髅的形状。
“不是死胡同。”
顾天伸手挥散了烟雾。
“是有人在前面设了卡,想收过路费。”
四仔倒挂在天花板上,手里拿着那个失灵的望远镜,倒着看窗外。
“爹地,外面好安静。”
“安静得像……像那天我们在城寨里挖出来的那个万人坑。”
顾天没说话。
他走到驾驶室的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片惨白的迷雾。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头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是有人在用重锤敲打船壳。
“什么东西!”
大副惊恐地喊叫起来,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迷雾翻滚。
一艘巨大的黑色剪影,缓缓从白雾深处挤了出来。
那不是现代的钢铁巨轮。
那是一艘木质的三桅帆船。
船身腐烂发黑,挂满了绿色的海藻和藤壶,破破烂烂的船帆在无风的雾气中鼓胀着,上面绘着褪色的英国米字旗。
而在米字旗的下方,还挂着一面漆黑的旗帜。
旗帜上,是一个戴着皇冠的骷髅头。
“幽……幽灵船!”
老船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作为在海上跑了一辈子的老水手,他听过太多关于这艘船的传说。
飞翔的荷兰人?
不。
这是大英帝国在殖民时代留下的“海上处刑者”。
传说中,这艘船专门负责在大海上猎杀异教徒和反抗者,船上没有活人,全是死不瞑目的亡灵。
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艘腐烂的帆船横在了天师号的航道上,挡住了去路。
两船相距不到五十米。
顾天推开驾驶室的门,走上甲板。
大宝扛着那根从锚链上拆下来的铁棍,跟在他身后,像是一尊金色的门神。
对面的甲板上,站满了“人”。
它们穿着破烂的十八世纪水手服,皮肉早已烂光,只剩下森白的骨架,手里拿着生锈的弯刀和火枪。
而在这些骷髅水手的中间,站着三个活人。
他们穿着笔挺的现代英国海军制服,胸口挂着勋章,手里拿着镶嵌着宝石的手杖。
那是军情六处(MI6)皇家特勤组的首席法师。
站在中间的那个白人老头,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怀表。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天师号船头的顾天。
“顾天先生。”
老头的声音经过魔法的扩音,在迷雾中回荡,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是军情六处特别行动组指挥官,史密斯勋爵。”
“根据《战时海上特别法》,你涉嫌走私违禁品和从事反英活动。”
“现在,命令你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否则,我们将依据女王陛下的授权,将你就地击沉。”
顾天靠在栏杆上,弹了弹烟灰。
火星掉进海里,瞬间被吞没。
“检查?”
顾天笑了。
“史密斯勋爵,你这身皮挺新,但你脚下这艘船,好像该进博物馆了。”
“拿一船死人骨头来吓唬我?”
“你们英国人是不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