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缝隙里钻进来的不只是风,还有一股极其浓郁的香火味,混杂着海水的咸腥。
顾天握住剔骨刀的指节微微用力,视线掠过门板下方的地面。
那里干干净净。
门外的路灯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原本应该有影子的地方,只有一片灰白的地砖。
顾天,沈先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那个没有影子的人推开了门,动作很轻,没有带起半点灰尘。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男人的脸看起来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堆里瞬间就会被遗忘的类型。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顾天松开刀柄,重新坐回沙发,顺手把二丫拉到身后。
沈先生的人,动作挺快。
顾天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窗外还没散尽的黑气。
南洋那帮人还没死绝,你这时候进来,不怕沾上晦气?
中山装男人跨过门槛,停在距离顾天三米远的位置。
他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我是来接雷洛那条‘尾巴’的。
男人指了指布包,又指了指东南方向的海面。
刚才公海上的动静,沈先生已经知道了。
雷洛的船沉了,但他手里那份南洋邪术界的名册,不能落在海里。
顾天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那个布包上。
名册?
乃密和白巫王带人围攻我的时候,可没提过名册的事。
中山装男人低头解开布包的绳扣,露出了里面一个湿漉漉的黑色木匣。
木匣上面缠绕着几根海草,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漆黑的海水。
这是从雷洛那艘沉船里捞出来的。
乃密他们只是雷洛手里的刀。
这份名册里,记录了南洋所有降头师的本命蛊存放地。
谁拿到了名册,谁就能让整个南洋玄学界听命于谁。
顾天看着那个木匣,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
沈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份功劳也接了?
中山装男人摇了摇头,把木匣推向顾天。
这不是功劳,是麻烦。
沈先生说,香江的规矩你定,南洋的麻烦你接。
这份名册留在内地不合适,留在南洋更危险。
只有放在顾先生这里,那些老怪物才不敢轻举妄动。
顾天笑了一下,伸手拿过木匣。
匣子入手冰凉,一股若有若无的哀鸣声顺着指尖钻进脑海。
【叮!检测到南洋万蛊名册!回收可兑换阴德50000点,或保留作为统御工具!】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五万点阴德。
这比乃密和白巫王两个人的命加起来都值钱。
顾天把木匣随手丢给一旁的四仔。
四仔,收好了,这可是咱们的‘长期饭票’。
中山装男人看到四仔从墙壁里钻出来,视线在四仔惨白的小脸上停顿了半秒。
顾先生的这些‘孩子’,养得确实不错。
沈先生让我转告你,雷洛的事情到此为止。
剩下的烂摊子,会有人来收拾。
男人说完,对着顾天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大门。
他的动作极快,几步跨出,整个人就消失在雨后的浓雾中。
顾天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心里盘算着沈先生的真实意图。
这名册是个烫手山芋。
拿了它,就等于成了南洋降头师头顶的一把铡刀。
但也意味着,南洋那些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怪物,以后都会盯着他顾天。
爹地,那个人好奇怪。
二丫拽了拽顾天的袖子,小脸上满是疑惑。
他身上没有活人的味道,也没有死人的味道。
顾天拍了拍她的头,站起身走向别墅外的草坪。
别管他,先把这地上的垃圾清理了。
草坪上。
一百个降头师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
乃密和白巫王死后,这些人的神魂被二丫的尖啸震碎了。
他们现在虽然还有呼吸,但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大B带着几个手下,正战战兢战地拿着麻袋在装尸体。
天哥,这些……这些白痴怎么处理?
大B指着一个正在地上啃泥巴的降头师,脸色煞白。
这些家伙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顾天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