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色的闪电撕开夜幕,把半山别墅照得惨白。
暴雨像无数颗钢钉,疯狂地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顾天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动。
墙上的那一排监控屏幕,像是约好了一样,从左到右依次炸裂。
砰、砰、砰。
火花四溅,玻璃渣子洒了一地。
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几个尼泊尔保镖,连声都没吭,这就没了动静。
别墅外,原本精心修剪的草坪此刻被翻滚的黑气彻底淹没。这黑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把一整桶墨汁倒进了维多利亚港。
那一百个穿着红袍的降头师,在大雨中纹丝不动。
雨水淋不湿他们的红袍,反而顺着衣角滴下来的都是黑水。
叮铃铃——
叮铃铃——
死寂的雨夜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铃声。
这不是风铃,是摄魂铃。
一百只手同时摇动,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锯脑壳。
草坪上的泥土开始蠕动。
一只只腐烂的手破土而出。有的只剩骨头,有的挂着烂肉,有的指甲比刀片还长。
它们撑着地面,把残破的身体从地狱里拽出来。
尸傀。
这是南洋降头术里最阴损的招数,把横死之人的尸体用尸油泡足七七四十九天,封住三魂七魄,炼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一百个降头师,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三四个这样的东西。
几百个尸傀,加上那漫天的孤魂野鬼,把这栋别墅围成了铁桶。
“爹地。”
二丫缩在顾天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领口。
“好多……好多死人。”
她的大眼睛里透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
那是捕食者看到鱼群时的兴奋。
六丫趴在窗口,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舌头把玻璃舔得全是口水印子。
“肉……那个长绿毛的看起来很有嚼劲。”
六丫指着窗外一个身高两米的巨型尸傀,那家伙肚皮炸开,肠子拖在地上,还在冒着黑烟。
顾天抿了一口红酒,涩味在舌尖炸开。
他把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急。”
顾天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自助餐还没开门呢。”
别墅的大铁门外,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穿红袍,而是披着一张完整的人皮。那是从活人身上整张剥下来的,五官还在,就在老人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乃密。
南洋降头师联盟的盟主,被人称为“降头神”的老怪物。
刚才被大宝按住脑袋的那个老太婆,此刻正跪在乃密脚边,脑袋已经缩进了胸腔里,显然是废了。
乃密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二楼的落地窗。
虽然隔着雨幕和防弹玻璃,但顾天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两条毒蛇,正顺着玻璃缝往里钻。
“顾天。”
乃密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声,直接在客厅里回荡。
“你毁了雷洛的金库,坏了南洋的规矩。”
乃密举起手中的一根腿骨法杖,直指顾天。
“交出十亿黑金,把那九个鬼仔留下给我炼药。”
“我会考虑把你炼成一具金尸,让你永生永世给我守门。”
顾天听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披着人皮的老怪物。
“老东西,你这普通话谁教的?”
顾天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乃密的脑门。
“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想拿钱?想抓人?”
顾天猛地拉开落地窗。
狂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狂舞。
“进来拿。”
乃密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南洋横行霸道五十年,连泰国的军阀见到他都要跪下磕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找死!”
乃密手中的腿骨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杀!”
一声令下。
那一百个红袍降头师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摄魂铃上。
铃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吼——!
几百个尸傀同时发出一声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发了疯一样冲向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