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去哪？”

    “停尸房。”

    顾天拍了拍口袋，那里鼓起一个小包。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有些东西，比嘴巴更诚实。”

    ……

    玛丽医院，地下二层。

    停尸房。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白色的瓷砖墙面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尸臭混合的味道。

    那个值班的老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看到林正义亮出的证件，老头没好气地丢出一串钥匙，指了指里面的冷柜区。

    “14号柜。”

    林正义走在前面，皮鞋踩在空旷的走廊上，发出哒哒的回声。

    顾天跟在后面，双手插兜，神态轻松得像是来逛超市。

    走到14号冷柜前。

    林正义深吸一口气，抓住把手，猛地拉开。

    哗啦——

    铁轮滚动的声音刺耳。

    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拉了出来。

    林正义掀开白布。

    正是那个吓死的会计。

    即便是在冷柜里冻了三天，那张脸上的惊恐表情依然没有丝毫消退。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林正义下意识地撇过头，不敢多看。

    顾天走上前，低头审视着尸体。

    没有阴气。

    但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横死之人，必有怨气。

    这尸体干净得就像是一块白板，连一丝残留的魂魄波动都没有。

    除非……魂魄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二丫。”

    顾天低声唤了一句。

    他胸口的口袋里，钻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二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面前的死人，小嘴一撇。

    “爹地，这人好丑。”

    林正义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凭空出现，还是吓得退后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的电箱上。

    “别怕，自己人。”

    顾天拍了拍二丫的脑袋。

    “乖，去看看这叔叔脑子里有什么。”

    二丫点了点头，飘到尸体上方。

    她伸出那双近乎透明的小手，轻轻按在尸体的太阳穴上。

    闭上眼。

    停尸房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滋——

    电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二丫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怎么了？”顾天上前一步。

    二丫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眼白，没有瞳孔。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软糯的小女孩声音。

    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尖锐，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

    “别……别过来……”

    “我不想死……我有钱……我都给你……”

    那是死者生前最后的声音。

    林正义浑身一震，死死盯着二丫。

    这是那个会计的声音！一模一样！

    二丫的嘴里继续发出那个男人的惨叫。

    “啊——！那是什……什么……”

    “救命！救命啊！！”

    声音戛然而止。

    二丫身体一软，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顾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

    小家伙浑身冰凉，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她缩在顾天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爹地……怕……好怕……”

    顾天轻轻拍着二丫的后背，输送了一缕阴德过去，安抚着她的情绪。

    “看到什么了？”

    二丫抽泣着，把头埋在顾天胸口，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尸体的肚子。

    “里面……有人……”

    “他在里面哭……”

    顾天眼神一凝。

    他把二丫放回口袋，转身走到尸体旁。

    伸手，按在尸体冰冷僵硬的腹部。

    果然。

    触感不对。

    那肚子硬得像块石头，而且……在动。

    极其微弱的起伏。

    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林Sir。”

    顾天转头，看向靠在墙角脸色发白的林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