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低声说了一句。
空气中荡起一丝细微的波纹。
那盘堆得高高的鱼子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趴在盘子上大快朵颐。
“好吃……有点咸……还要……”
六丫那奶声奶气的嘟囔声在顾天脑海里响起。
顾天笑了笑,又起身去铲了一盘鹅肝。
那几个富二代看傻了。
“这人……脑子有病吧?”
“对着空气说话?还把东西倒在沙发上?”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是船王赵家的小儿子,平时最喜欢捉弄人。
“喂,朋友。”
赵公子晃着手里的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天。
“这鱼子酱是给人吃的,不是用来喂鬼的。”
“你要是饿死鬼投胎,那边有炒饭,管饱。”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顾天没理他。
他看着空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饱了吗?”
“嗝——”
空气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
紧接着。
那个赵公子手里的酒杯突然炸了。
“砰!”
水晶碎片四溅。
昂贵的红酒泼了他一身,把那套白色西装染得像个案发现场。
“啊!!”
赵公子惨叫一声,捂着手跳了起来。
“谁?!谁干的?!”
没人动。
顾天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孩子不懂事,见谅。”
赵公子气急败坏,刚想发作。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宴会厅二楼的楼梯口,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四十岁左右,面容儒雅,但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云。
霍家大少爷,霍震霆。
他快步穿过人群,无视了那些想要上来攀谈的宾客,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前。
“顾先生。”
霍大少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得让人害怕。
“家父已经等候多时了。”
全场死寂。
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赵公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霍大少亲自迎接?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顾天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带路。”
霍大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顾天往楼上走。
楼梯转角处。
霍大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
“顾先生,实不相瞒。”
“老爷子这几天……不太对劲。”
“一到晚上就梦游,力气大得吓人,几个保镖都按不住。”
“刚才医生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勉强睡下。”
顾天停下脚步。
他看着二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
那股黑气更重了。
甚至能听到门板后面传来的指甲抓挠声。
吱嘎——吱嘎——
那是手指甲在硬木上硬生生抠出沟槽的声音。
“镇定剂?”
顾天冷笑了一声。
“那玩意儿对活人有用。”
“对这东西,也就是个开胃菜。”
霍大少脸色一变。
“顾先生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那扇红木门后炸开。
那声音太恐怖了。
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嘶吼,又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磨牙。
紧接着。
“轰!”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撞碎了。
木屑横飞。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老人冲了出来。
霍老爷子。
但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叱咤商场的威严。
他四肢着地,像只蜘蛛一样趴在走廊上。
满头白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没有黑眼仁。
全是眼白。
死鱼一样的惨白。
他的指甲变成了黑色,长得吓人,深深扣进昂贵的地毯里。
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那是半只带血的耳朵。
属于刚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