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停在了九龙水库的大坝上。
还没开车门,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不是鱼腥,是那种肉放在闷热的房间里烂了三天的味道。
“顾先生,到了。”
管家递过来一把黑伞,脸色很难看,显然也被这味道熏得够呛。
顾天推门下车。
脚刚沾地,就被狂风吹得晃了一下。
大坝上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十几辆警车闪着警灯,把这片区域照得红蓝交错。
几个穿着道袍的“大师”正狼狈地往车上爬,浑身湿透,手里的桃木剑都断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活没法干!那是厉鬼索命!给多少钱都不干!”
一个鬼佬警司正对着对讲机咆哮,唾沫星子乱飞,看见那一溜烟跑掉的大师,气得把帽子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一群废物!全是骗子!”
顾天没理会那边的闹剧,走到大坝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
水位很高,几乎快漫过溢洪道。
浑浊发黄的水面上,飘着一抹极其刺眼的红。
那是一具尸体。
脸朝下,长发像水草一样散开,铺在水面上。身上穿着一套大红色的龙凤褂,是那种旧时候新娘子出嫁才穿的款式,红得像是在滴血。
最诡异的是,这么大的风浪,周围的水都在翻滚,唯独那具尸体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钉在了水面上。
“嘻嘻……”
顾天胸口的牌位猛地一震。
五宝(水鬼)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带着一种看到心爱玩具的兴奋。
“爹地!漂亮姐姐!”
“她在下面……她在拉着好多人的脚……”
顾天眯了眯眼。
阴阳眼,开。
原本昏暗的雨夜,在他眼里瞬间变了颜色。
水库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浓得化不开。那黑气不是散乱的,而是像漏斗一样,源源不断地往那具红衣女尸身上灌。
而在水面之下,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正在疯狂扭动,顺着水管往市区方向延伸。
煞气入水。
全港几百万人的饮用水源,被污染了。
“顾先生!”
那个鬼佬警司终于看见了顾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我是高级警司史密斯!港督说你有办法!”
史密斯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现在情况很糟!非常糟!”
“就在刚才,九龙那边几家医院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几百人喝了自来水后上吐下泻,还有人说看见水龙头里流血水!”
“如果不解决,明天早上的报纸会杀了我们!”
顾天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
这鬼佬身上的味道,比这水库还冲。
“试过打捞吗?”顾天指了指那具女尸。
“试了!怎么没试!”
史密斯指着水面上那艘还在打转的冲锋舟,一脸见鬼的表情。
“刚才派了四个飞虎队下去,绳子都套上了,结果那尸体重得像座山!船差点翻了,两个兄弟掉下去,捞上来的时候腿上全是黑手印!”
“现在没人敢下去了!”
顾天点点头。
正常。
这不是普通的水鬼。
这是有人特意炼制的“尸煞”。
选在阴气最重的时辰,穿上大红嫁衣,在身上刻满符咒,然后沉入极阴之地。
怨气不散,遇水则发。
这玩意儿一旦成型,方圆十里的水族都会死绝,活人喝了这水,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够狠。
这是要断了香江的风水龙脉。
“五万。”
顾天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在雨中张开。
史密斯愣了一下:“什么?”
“处理这东西,一口价,五万港币。”
顾天语气平淡,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另外,我要这个水库未来一年的独家捕鱼权。”
史密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全港都要暴动了,这人竟然还在谈生意?
而且捕鱼权是什么鬼?这水库里的鱼现在全是毒鱼,谁敢吃?
“钱没问题!港督府特批了经费!”
史密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钱砸在顾天脸上。
“但是捕鱼权……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