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那张还没长齐牙的嘴一张一合，像是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顾天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儿子，分明是九个催命的祖宗。
“吃个屁！老子现在就把自己炖了给你们助兴好不好？”
顾天骂了一句，强撑着发软的腿，一把抓起供桌上仅剩的半把受潮线香，也不管点没点着，胡乱塞进大宝嘴里。
“含着！等老子回来！”
大宝吧唧两下嘴，嫌弃地吐了出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窟窿里满是幽怨，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生命倒计时：38分12秒。】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给顾天的心脏狠狠扎了一针。
没时间磨叽了。
顾天转身冲出这间发霉的破屋。
外面的九龙城寨，天永远是灰蒙蒙的。
头顶是密如蛛网的电线和私搭乱建的铁皮屋，污水顺着墙缝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鸦片味和下水道的恶臭。
这就是1975年的城寨，一座没有法律的黑暗之城。
顾天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在狭窄如迷宫的巷道里狂奔。
钱。
他现在需要钱。
买高阶香火要钱，买血食要钱，甚至想在这鬼地方活过今晚，没钱连半个馒头都买不到。
前身那个死扑街把能卖的都卖了，连裤衩都没剩下两条。
去哪搞钱？
抢劫？他现在这副身板，怕是连买菜的大妈都打不过。
偷？城寨里的贼比老鼠都多，轮得到他？
正想着，前面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警哨声尖锐刺耳，红蓝色的警灯在阴暗的巷道里闪烁，显得格外刺眼。
“让开！都让开！差佬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一群穿着绿皮军装的军装警正在拉警戒线，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脸上挂着既害怕又兴奋的神色。
出事了？
顾天脚步一顿。
有差佬，就有案子。有案子，说不定就有油水。
他仗着身形瘦削，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人群。
这是一家名叫“金龙冰室”的老字号茶餐厅，平时生意火爆，这会儿门口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探员进进出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妈的！一群废物！”
一声暴喝从冰室里传出来。
一个穿着紧身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的年轻探长走了出来。他手里夹着根雪茄，眉头拧成个“川”字，一脸的戾气。
这人顾天在记忆里见过。
雷洛手下的头马，以后威震香江的四大探长之一，现在还只是个便衣沙展的雷探长。
雷探长猛吸了一口雪茄，指着几个手下的鼻子破口大骂：“人失踪了三天，最后就在这消失的！现在跟我说找不到？那么大个活人，难不成飞了？”
“洛哥……不是，雷sir，里里外外都翻遍了，真没有啊。”
一个探员苦着脸，“会不会是跟野男人私奔了？”
“奔你老母！”
雷探长一脚踹在那探员屁股上，“那女的是跛豪的小姨子！她要是私奔，豪哥能把九龙塘翻过来！再找！找不到老子把你们皮扒了！”
就在这时，顾天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强烈执念，阴阳当铺系统触发。】
【功能开启：执念线。】
顾天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灰暗的世界里，突然多出了一条刺眼的红线。
那红线的一头，连着冰室门口那个正低头哈腰、一脸老实相的伙计。
另一头……
顾天顺着红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那个伙计的脚边，蹲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或者说，半个女人。
她的脑袋少了一半，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砸碎的，红白之物挂在脸上，身上那件红裙子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黑水。
周围的人来人往，甚至有探员从她身体里穿过去，她都毫无反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伙计，仅剩的一只眼珠子里，满是滔天的怨毒。
“还我……命……”
“还……我……”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听得顾天汗毛倒竖。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根本没人知道，就在他们脚边，蹲着一只索命的厉鬼。
那个被厉鬼盯着的伙计，还在那装无辜：“阿sir，我真不知道老板娘去哪了，那天晚上她骂了我两句就走了……”
“我看你也不像有胆子杀人的。”雷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