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转向朱璐曦,语气平稳地问道:
“朱女士,您是否清楚是哪家借贷公司上门催债的?”
一提起这事,朱璐曦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混乱与痛苦再度席卷而来,她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姓冯的借钱从来都是瞒着我的。”
邱华在一旁无声地叹了口气。
长期居家的阔太太与常在职场奔波的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回想罗英子当初遭遇重重打击时,无论局面多艰难,她总能竭力保持清醒,至少会先理清债务来源——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应对吗?
若非眼下案源稀缺,邱华实在不愿接下朱璐曦的委托。
这位当事人俨然一副全然懵懂的模样。
虽说诉讼主要依靠律师,可当事人总该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有所了解才是,怎能一问三不知?
邱华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倒是罗英子仍维持着耐心,继续引导:
“朱女士,当时您发现家门被泼漆后,有没有采取取证或报警这些措施?”
朱璐曦这才像是醒过神来,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发现大门上的猩红漆迹后,她第一时间去物业调取了监控,却没有报警。
画面里的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难以辨认。
况且她心知这是借贷纠纷引来的报复,即便报警恐怕也无济于事。
不过,她当时用手机拍下了监控画面的截图。
“都在这里,”
朱璐曦翻出手机,“我存下来了。”
邱华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略略舒展。
看来这位朱女士并非全然不懂应对。
罗英子接过手机,目光落在截图那个提着油漆桶的人影上——那背影竟有几分眼熟。
她侧身与邱华低声交谈:
“你看这个拎桶的人,是不是有点像周厚泽公司里的那个?”
邱华凝神细看,微微一怔:
“经你一说,确实有些相似。”
在一旁的叶新见她二人低声交谈,不由问道:
“这些图片和视频是有什么问题吗?”
罗英子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
正因有这段证据,我们才能知道背后是谁在做手脚。”
朱璐曦睁大了眼睛,神情里满是难以置信。
难道连律师这样的精英人士也会与放贷者有所往来?
察觉到众人眼中的困惑,罗英子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是她的前夫刘铭曾向冯道成所经营的借贷公司借款。
正因如此,罗英子才与那家公司中办事的几位下属相熟。
当初为了偿还那笔巨额的债务,她没少与这家借贷公司的老板周厚泽周旋。
债务早已清偿完毕,双方并未因此结怨,反而让周厚泽对她生出了几分另眼相看的意思。
所以说,彼此之间多少还存着些旧日的情面。
听到这里,众人才恍然明白这背后的渊源。
朱璐曦却丝毫没把自己当作外人,径直开口说道:
“罗律师,你既然认识那位老板,能不能帮忙递句话?请他别再让人这样逼债了,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罗英子心中虽对她抱有同情,却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要求周厚泽停手。
“抱歉,朱女士,”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无权干涉对方的行事方式。
作为律师,我能做的只是协助你收集证据,争取在法庭上胜诉。”
朱璐曦一听这话,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几乎要脱口说出些不客气的言辞——
却被叶新抬手拦住了。
“律师确实没有那样的权力,”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况且,仅凭一个背影也无法断定就是周厚泽手下所为。
这一点你必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