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确实飞絮漫天，关母沉默了几秒，终于让步：“明晚必须回来。”

    语气里是不容商量的底线。

    

    挂断电话，房间里只剩下暖气低微的嗡鸣。

    叶新侧过身，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撒谎倒是挺流利。”

    

    关雎尔耳根都红透了。

    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对父母隐瞒过什么，更别提像此刻这样——与一个男人待在酒店房间，整夜不归。

    若是母亲知晓，怕是要当场昏厥。

    即便关家二老对叶新素有好感，可书香门第的规矩向来严苛，有些界限绝不能逾越。

    

    她裹紧浴巾起身去浴室，双腿却传来陌生的酸软。

    走到门口时，她察觉到叶新的视线落在床单某处，忽然停住了。

    

    他霎时明白了什么。

    

    难怪方才她颤抖得那样厉害。

    

    关雎尔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中自己湿润的眼睛。

    某种轻盈的蜕变在身体里发生，像蝴蝶挣开茧壳。

    羞怯底下，悄然漫开一缕隐秘的欢喜。

    

    回到床边时，叶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抚过她散落的发丝，声音低柔：“怎么不告诉我？”

    

    她愣了片刻才听懂，把脸埋进他肩头，含糊嘟囔：“这种事……叫人怎么开口。”

    

    叶新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夜已经很深，雪片静静扑打着玻璃窗。

    他忽然想起什么，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关雎尔仰起脸：“你好像特别期待孩子……是因为家族里重视子嗣吗？”

    

    叶新默然片刻，只答：“算是吧。

    孩子多些总是好的。”

    

    她似懂非懂，却仍温顺地点了点头，在他臂弯里寻了个安稳的姿势。

    窗外冬夜漫长，而某些崭新的章节，已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埋下了伏笔。

    

    “那么，是不是拥有的孩子越多，你在家族中的位置就越不可动摇？”

    

    她已经将叶新视为那个庞大而神秘的家族一员，认为唯有子嗣能巩固他的地位。

    

    于是语气笃定地许下承诺：

    “哥哥刚才说的，我都当真了。

    我愿意为你生育孩子。”

    

    叶新听在耳中，心底不由浮起一丝慨叹：如今的姑娘，心思转得可真快啊。

    

    关雎尔说得认真，目光静静投向叶新，等待他的回应。

    

    她希望对方能相信这话里的真心——

    她愿意为他生育，并非像樊胜美那样出于改善生活的算计，

    而是纯粹因为，她喜欢叶新这个人。

    

    和他在一起时，那份踏实安稳的感觉，是她从前未曾体验过的。

    

    唯一一次懵懂的悸动，是向着曲筱绡的男友赵医生，

    可那人与叶新一比，便显得黯淡无光了。

    

    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都远不在同一层面。

    

    加之昨夜在这套房里发生的一切，更让关雎尔确信不疑：

    这个男人，就是她此生唯一的依恋。

    

    从前在公司茶水间，她常听见年长的女同事聚在一起，

    低声抱怨自家丈夫如何不济，言语间满是愁绪。

    

    关雎尔虽毫无经验，也无从比较，

    可昨夜的点点滴滴，至今仍在脑中一幕幕浮现，

    让她心跳不已，脸颊发热。

    

    叶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

    “我们会有很多孩子，有儿子，也有女儿。”

    

    关雎尔抿唇一笑，略带羞怯地问：

    “那你……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暗自盼望头胎是男孩，猜想叶新或许更倾向儿子。

    

    这一点她却料错了。

    

    叶新并不执着于孩子的性别，

    而且这傻姑娘还不知道，生命的种子已然悄悄萌芽。

    

    只是叶新不打算现在说破，

    他想等些时日，让她自己察觉。

    

    次日清早七点多，关雎尔醒来时，上班快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