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的右手仍裹着层层纱布,固定在沉重的石膏之中。
但更尖锐的刺痛随即扎穿了他的思绪。
李云飞到底不算愚钝,他骤然明白了一件事:杨桃如今容光焕发的模样,全然是因为那个人。
作为男人,他身体隐秘的缺陷只有杨桃知晓,这本该是牢牢封存的耻辱。
可这一刹那,李云飞却感到仿佛全世界都已窥见了他的无能为力。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无法承载的崩塌。
这些年他灌下多少苦涩的药汤,全都无济于事。
为了在人前维持虚张的声势,他不断寻找 ** 。
可当杨桃如此明亮地出现在眼前,他才猛然看清自己那些荒唐行径何其可笑。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叶新。
无论怎么看,那人都透着一股精悍利落的气息,难怪连折断人手指都能那样轻松随意。
李云飞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一切都已分明。
无论这场官司结果如何,杨桃都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了。
庭审进程已启。
吴律师不愧是金达律所的王牌,不过三两回合便从容化解了对方律师的步步紧逼。
杨桃的情绪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始终没有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这全然得益于昨夜叶新为她做的细致准备。
若不是如此,以她单纯的性子恐怕早已失态。
庭审过半时,李云飞眼中的光芒已彻底熄灭,渐渐沉入一片灰暗。
他大约终于意识到了吴剑秋的手段何等老辣,也隐约窥见了叶新背后那张庞大的人脉网络。
自己请来的这位律师应付寻常案件或许足够,但在吴剑秋面前,终究差了不止一截。
即便是这样层级的较量,已让旁听的杨桃怔然失神。
当李云飞被几名身着制服的人员带离法庭的刹那,胜诉与否似乎忽然不再那么重要了。
杨桃再天真也看得明白,这一切背后都有叶新无声推动的影子。
他早已知晓李云飞会在今日被带走。
当法官最终宣读判决时,杨桃心中仍浮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这是她数年婚姻生活应得的补偿。
李云飞作为婚姻中完全过错的一方,必须承担相应责任;加之存在隐匿财产的嫌疑,判决最终裁定他净身出户。
名下公司、别墅一栋以及三千万现金存款,全部归属杨桃所有。
二十余载苦心经营,一朝散尽。
庭审落槌的余音里,杨桃跨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她眼眶发热。
她转身紧紧拥住身旁的叶新,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我们赢了。”
她哽咽的声音里,卸下了千斤重担。
代理律师吴剑秋立在几步之外,看着委托人情绪宣泄的这一幕,职业性的微笑里也带着几分快意。
那个背信弃义的男人终食恶果,这场仗打得漂亮。
连她身侧那位年轻的助理李慕嘉,也微微扬起了下巴,仿佛亲自挥出了一记重拳。
这何尝不是一场女性间的彼此成全?尽管谁都明白,真正的棋手,是此刻被紧紧抱住的那个男人。
叶新轻拍着杨桃颤抖的背脊,目光却与吴剑秋短暂交汇。
后者了然于心——那两人之间流转的气息,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胶着。
男女情愫,旁观者总是洞若观火。
她视线微偏,落在自己那位助理身上。
李慕嘉仍怔怔望着叶新的方向,脚下仿佛生了根。
“该回了,”
吴剑秋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地打破凝滞的空气,“结案报告还在等着。”
叶新闻声抬头,客气地颔首:“您先忙。
等帮杨桃理清后续的财务事宜,一定郑重设宴,请您和慕嘉赏光。”
吴剑秋公式化地点头应下,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对这年轻人的欣赏是有的,只是横亘在岁月之间的沟壑清晰分明,她向来恪守边界。
李慕嘉被催促着,拖着文件箱一步三回头地跟上,脑海里早已将那顿尚未定下的饭局,反反复复期待了无数遍。
目送律师一行离去,杨桃脸上兴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