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把话说清楚了。
他松了松领口,思绪清晰起来。
系统带来的财富并未改变他的底色,他厌恶势利,更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沾染这种习气。
周南南将来也会是她们中的一员,他绝不允许“拜高踩低”
的种子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根发芽。
风气一旦开了头,日后便难以收拾,必须将苗头掐灭在最初。
顾佳是头一回见叶新沉下脸的模样,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她心头发紧,抱着许子言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许子言恰在此时仰起脸,童音清澈:“妈妈,你不是总跟我说,不可以看不起别的小朋友吗?”
被儿子当面一问,顾佳顿时语塞。
她确实常常这样教导孩子。
此刻前有叶新的冷峻,后有儿子的“揭发”
,她只觉得进退失据。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她软下声来,带着求饶的意味。
许子言也扯了扯叶新的衣角:“叶叔叔,妈妈知道错了,她是好孩子。”
叶新脸上的寒意这才消融些许,伸手轻轻捏了捏孩子嫩滑的脸蛋:“好,叔叔不生妈妈气了。”
顾佳暗自松了口气,心下却有些复杂。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要靠儿子来打圆场。
可转念一想,他所坚持的,不正是那份难能可贵的公道心么?这么一想,先前对周南南母子的那份轻慢,便化作了隐隐的愧疚。
她搂紧儿子,低声道:“回家妈妈给你烤些小饼干,明天带去幼儿园,和周晓阳一起分享,好不好?”
叶新闻言,神色终于完全缓和下来。
车驶入帝景苑,停稳。
叶新没急着离开,而是径直上了楼。
顾佳开门时,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气,面颊被热气蒸得嫣红。
见到门外站着的人,她微微一怔,眼底随即漾开掩饰不住的惊喜,只是矜持着,才没有立刻扑进那个温暖的怀里。
杨桃几乎要藏不住嘴角的弧度。
她定了定神,轻声开口:
“你怎么来了?”
叶新低低笑了一声。
这女人总是这样——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永远对不上。
偏偏他就喜欢这样的。
他倾身倒了半杯红酒,漫不经心地想。
“为了你明天的案子。”
“吴律师联系我,让我再跟你核对几个细节。”
“其实她之前都已经交代过了。”
“可能觉得由我再转述一遍,你会更安心。”
杨桃像只啄食的鸟儿般连连点头。
可心跳却慌得厉害。
“那……你再给我讲一遍好不好?”
这是杨桃人生中第一次走进法庭。
还是离婚诉讼——对手是在商界沉浮多年的李云飞。
若不是叶新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绝无勇气与那样的人对簿公堂。
她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只能任由李云飞那样的人将她碾碎。
如果没有叶新……
那三百多万的债务早已将她逼入绝境。
更别提将李云飞拖进深渊的可能。
所以她对眼前这个男人,除了倾慕,更深藏着感激。
叶新将酒杯推到她手边。
“先缓一缓,别紧张。”
“等会儿我们再顺一遍流程,不会有问题的。”
“明天在庭上最重要的,就是别被对方律师激怒。”
杨桃又点了点头,仰头饮尽杯中的酒。
脸颊顷刻间烧起绯云。
叶新觉得心底某处被轻轻挠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用指节按了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