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士才是当事人,叶新只是她的朋友。”
话虽如此说着,吴剑秋心底却无声地掠过一丝疑虑——恐怕不只是“朋友”
那么简单。
一口气拿出七百万,这分量可远非寻常交情足以衡量。
思及此处,她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了眉,先前脸上的那抹轻松笑意,也悄然淡去了几分。
李慕嘉在吴律师身边做事已经有些日子了,深知这位上司的性情难以捉摸,时而和煦如春,时而凛冽如冬。
她见气氛不对,立即抱起文件退了出去。
虽然离开得匆忙,但李慕嘉心里却落下了一块石头——方才在走廊遇见的那位叶先生,他身旁的女子果然只是寻常朋友。
可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哪里懂得,成年男女之间所谓纯粹的友谊,往往薄如晨雾。
助理带上门后,吴剑秋才卸下紧绷的姿态,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骨。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张米白色的沙发上——不久前,叶新就坐在那里同她交谈。
回忆如潮水漫过心头,这位素来自信从容的女律师,竟第一次对自己多年来奋斗所得的一切产生了动摇。
若是能用这些光环与成就,换一段温暖踏实的姻缘,或许也是值得的。
说到底,再强势的女子,心底也藏着一份对柔情呵护的渴望。
只是在这条独自拼搏的路上走得太久,审视异性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苛刻起来。
多年前的她,还不是金达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律师。
那时她从不觉得前夫平庸,甚至欣赏他那份安于现状的淡然。
可当她一步步登上更高的台阶,对方却依然停在原处,两人之间的鸿沟日益加深,终是走到了各奔东西的结局。
吴剑秋并非没有考虑过开始新的感情,甚至也设想过再度走进婚姻。
只是周遭出现的男性,总难符合她心中那把无形的尺。
直到今日遇见叶新,这位事业有成的女律师才真切体会到“实力”
二字的重量。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成就,放在对方眼中,恐怕轻如鸿毛。
指间的钢笔转了个圈,吴剑秋罕见地感到一丝局促。
要知道在别的异性面前,她向来是昂着头的——不是傲慢,而是确无俯身的必要。
论社会地位,她是业界顶尖律所的合伙人,几年前就已不必为钱财烦忧;论容貌,虽已年过三十,肌肤却依旧莹润光洁,岁月并未留下多少痕迹。
这些底气让她即便身为离异女子,也从未觉得低人一等。
可今天在叶新面前,她第一次察觉自己的渺小。
当那个气质沉静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调动七百余万资金时,吴剑秋瞬间明白了何为深不可测。
即便是早已实现财务自由的她,莫说七百万,便是两百万现金也要慎重斟酌。
这并非实力不足,而是深谙资产配置之道的人,都懂得不能将所有鸡蛋置于同一篮中——她的资产多分散于房产、证券与基金,真正能随时动用的流动资金并不丰厚。
叶新这一举动,着实令人心惊。
正出神间,桌上电话响了。
财务部的声音传来:“吴律师,请问您新接的案子是离婚诉讼吗?”
吴剑秋轻轻按压着发紧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疲惫。
“没错,诉讼程序近期就会启动。”
“是哪里出了状况吗?”
电话另一端,财务人员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吴律师,没有问题。
是刚刚……我们收到了对方支付的律师费,三百万,已经到账了。”
吴剑秋沉默地听着,没有回应,径直结束了通话。
他终究还是小看了那个叫叶新的年轻人。
合同条款里白纸黑字写着,律师费应在协议签署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
谁曾想,对方几乎是脚步刚迈出金达律所的门槛,款项便已即时划转。
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吴剑秋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些思绪。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面前堆积的文件,试图用繁重的工作填满思维的间隙。
与此同时,叶新正驾驶着他的宾利添越,送杨桃返回住处。
车子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