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对方冷静的提示下,她慌忙翻查过往的银行记录。
一条条每月定时入账的款项映入眼帘,那笔被她视为家庭生活费的十万元,在附言栏里,竟整齐划一地标注着四个冰冷的字:“公司借款”
。
长达近四年的时光,每月如此。
一笔她从未察觉的债务,已悄然累积成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三百余万。
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即便只是三百元,此刻的她恐怕也难以轻松拿出。
若不是早些时候友人叶新解囊相助,她连一杯咖啡的费用都成了问题。
她拒绝相信。
这一定是个误会,或许是下午那场争执后,李云飞一时气急的鲁莽行为。
只要说开,一切便能回到正轨。
她仍固执地怀有一丝天真的信任,尽管偶尔会暗自抱怨丈夫日渐稀疏的头发与中年人的习气,但她始终认为自己尽到了妻子的本分。
甚至那次,她将出轨的丈夫与另一个女人堵在酒店房间门口,也选择了沉默与退让,未曾撕破那层脆弱的体面。
难道这样的容忍还不够吗?非要走到如此绝境?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那栋曾被称为“家”
的别墅。
指尖颤抖着输入熟悉的密码,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无情的错误提示。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备用的金属钥匙, ** 了冰凉的锁孔。
钥匙在锁孔里徒劳地转动了几圈,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门纹丝不动。
李云飞早已更换了门锁。
杨桃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走廊感应灯无声熄灭,将她笼罩在昏暗里。
压抑的抽泣声从她环抱的双膝间溢出来,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微弱而凄凉。
这一日,她算是彻底领教了何谓翻脸无情。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亮起,嗡嗡震动贴着地板传来。
是李云飞。
杨桃抓起电话,仿佛抓住一根虚幻的稻草,未等对方开口,颤抖的声音已先冲了出去:“你什么意思?换锁?还要告我?你把话说清楚!”
听筒那端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李云飞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悠闲:“问我?不如先问问你自己。
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为公司,付出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不给她辩驳的间隙,语速加快,字句如冰雹砸下:“除了逛街购物,刷我的卡,你还会什么?如今公司周转遇到坎儿,让你拿点钱出来应急,你看看你那副守财奴的嘴脸!”
怒火仿佛顺着电信号灼烧过来,他越说越激愤,唾沫星子似乎能溅到杨桃脸上。
每个月十万的生活费,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一个早已风光不再的模样,凭什么还维持着如此高昂的价码?
他对身边这个妻子的那点新鲜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荡然无存。
现在,他不仅不想再付出一分一毫,更想将过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
只是他心知肚明,杨桃早已没了当初的价值,榨 ** 也凑不出他想要的数目。
“老公,求你别逼我……我去找工作,钱我一定慢慢还你……”
杨桃的哀求带着绝望的哭腔。
“工作?就你?”
李云飞的冷笑更甚,但随即,他像被更敏感的引线点燃,“少来这套!我警告你,别打小明宇那笔钱的主意!那是他的教育基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我就算哪天破产去要饭,也轮不到你来惦记!”
“李明宇”
这个名字被他重重咬出。
那是他的儿子,与他前妻所生,多年前已随母亲移居海外。
尽管孩子远在万里之外,李云飞却始终为其预留大笔资金,视为不容触碰的 ** 。
杨桃试图将手伸向这里的念头,彻底引爆了他的暴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打我儿子的主意?我明白告诉你,想都别想!”
吼声震得杨桃耳膜发麻,紧接着便是通话被狠狠掐断的忙音。
办公室内,李云飞余怒未消,像困兽般来回踱步。
几秒后,他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