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下车窗,他唤了一声:“顾佳。”
顾佳似乎听见了,背影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要小跑起来。
叶新只得推门下车,几步赶上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去哪儿?我送你。”
他的语气很平和,目光却顺势落在她手中敞开的袋口——里面赫然是几只崭新的、显眼的奢侈品手袋。
电光石火间,叶新已然明白了大半。
难怪她方才避之唯恐不及。
顾佳被迫停下,终于抬眼看他,嘴唇抿得很紧,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一种混杂着窘迫、倔强与抗拒的神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她才极轻地、几乎像是不情愿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我……自己可以。”
王漫妮早已将消息透露给她。
叶新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在业内属于顶尖行列。
她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心中满是忐忑。
叶新静默片刻,温声鼓励道:“你当然能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别忘了,你大学读的就是国际贸易,当年可是系里的佼佼者。”
顾佳怔了怔,这才恍然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忙于家庭与丈夫,几乎快要忘记曾经也是校园里那个年年拿奖学金的明媚少女。
一股久违的信心悄然回升。
有了工作,便不必再变卖那些手提包——昨晚她为此难过了整夜,这些奢侈物件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珍藏。
恰巧叶新也不愿奔波打点关系,索性全交给顾佳处理。
光是那些繁琐的业务审核表格就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如此安排,叶新倒乐得清闲,又能做个悠哉的老板,只需静待收益入账。
这本就是他长远的计划:生意日渐扩大,他便将身边信赖的女子们逐一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
而他自己则坐镇后方,统揽全局,不必陷于日常琐务。
这样的日子想来便觉惬意——既不缺红颜相伴,亦不缺财富傍身。
身边的佳丽们各有职守,不会整日为他争风吃醋,反而能各展其才,让他的事业版图稳步拓展。
既然有了这番考虑,便先从顾佳这里开始尝试吧。
另一边,樊胜美送走叶新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小区附近的药房,一口气买下好几盒验孕棒。
活了三十多年,她头一次如此殷切地盼望月事不要来临。
心中反复默念了无数遍,只求这个月一切落空。
她这般焦躁,全因见了叶新新换的那台宾利添越后愈加心急。
她明白,这样的男人一旦错过,此生恐怕再难遇见,无异于眼睁睁看着改变命运的机会从指缝溜走。
要想长久留住叶新,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怀上他的孩子。
樊胜美甚至暗下决心:只要能怀上,她愿意一直生下去,反正叶新不缺钱,多少孩子都养得起。
与樊胜美急切求子的心境截然不同,杨桃这几日完全沉浸在事业中。
自昨天叶新为她牵线到宾利担任车模的工作后,她便全心投入排练,步履生风。
直到真正踏上练习台的那一刻,她才感觉找回了真实的自己。
正当她专注走台时,包里手机忽然响起。
沉浸在节奏中的杨桃丝毫没有察觉。
电话那头的李云飞早已火冒三丈,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疯女人又跑哪儿去了?整天就知道花钱购物,再这么下去公司都要被她掏空了!”
李云飞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尖冰凉。
他一手经营的公司此刻正悬在财务崩溃的边缘,这秘密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近一个月来他几乎不敢踏进家门,正是怕那些催债的脚步声会惊扰这片高档别墅区的宁静。
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价值连城,邻里间维系着体面而疏离的默契,他李云飞向来是其中最讲究颜面的一个,怎能容忍自己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可终究是躲不过的。
有一笔两百万的欠款,债主催得极紧。
数目不算天文数字,却恰恰卡在他眼下空空如也的账户上。
他不敢开罪对方,思来想去,只能向妻子杨桃开口。
电话一遍遍拨出去,只得到漫长的忙音,李云飞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心焦如焚,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此刻的杨桃,正为宾利品牌的年度盛典做着全心准备。
她将复出的希望押注于此,连日来不分昼夜地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