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一面继续用文火慢慢煨着杨桃那一头,一面主动朝关雎尔走近。
如此方能将时间织得更密,不至把赌注全押在一处。
若是杨桃始终不愿成全他求子的念头,先前种种便成了空忙。
如今叶新早已不缺钱财,缺的是光阴。
他恨不得一日能拉成两日用,甚至更长。
往后要想走近那些女子,恐怕更耗心力——因他所遇的未必都是眼里只认金银的人,单靠砸钱是叩不开所有门的。
走到这一步,他反倒盼着能多遇几个将账算得明白的,那样事情便简单多了。
粤菜馆里,两人对坐。
自杨桃说出不愿生育的话后,空气便像凝住了似的。
她见叶新许久不语,以为他生了恼意,心下也觉得惋惜:这样好的一个人,怎就在孩子的事上如此执拗?难道家里真有王位等着传承不成?
杨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悄悄掠过叶新的脸,才谨慎地轻声问:“那……往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她素来不擅交际,平日所谓的应酬,也不过是陪着丈夫李云飞撑个场面罢了。
叶新却在这时淡淡笑了。”正好有件事想劳烦你。”
杨桃怔了怔。
这么有本事的人,竟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心里浮起一丝好奇,嘴上已应道:“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没问题。”
“想请你陪我去趟宾利4店,”
叶新说得直接,“打算换辆车。”
原来是这样。
杨桃恍然,眼中不禁升起几分钦佩。
想起丈夫李云飞前阵子才换上一辆奔驰,已觉得风光,而叶新年岁轻轻,如今竟连6都看不入眼了。
引擎的低鸣尚未在耳畔散去,叶新已踏出车门。
魔都宾利展厅的冷光均匀洒落,将每一处金属与皮革的细节照得矜贵而疏离。
他身旁的杨桃步伐轻快,眼底映着展厅 ** 那台深色添越的光泽,像落进了星子的深潭。
销售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自称张雪。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巡梭,随即定格在叶新从容的眉宇间,职业性的笑容里透出精准的判断。”先生,太太,”
她声音温软,“今天主要想看看哪个系列?”
“太太”
二字落下时,空气有片刻凝滞。
杨桃并未纠正,只将一缕鬈发掠至耳后,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默许的弧度。
叶新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模糊的掂量悄然落定。
有些事,无需言语,时机自会成熟。
他目光掠过展厅,并未在那些流线型的轿车上多做停留。”吧,”
语气随意,如同决定一杯咖啡的去糖与否。
习惯了居高临下的视野,便难再俯就。
张雪立刻领会,侧身引向一侧:“添越在这边,请随我来。”
那台庞然大物静踞于射灯之下,暗影般的漆面下仿佛蛰伏着力量。
杨桃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太熟悉它了,熟悉到能闭眼描摹它的轮廓线。
过往的岁月里,她曾无数次隔着屏幕或展台的围栏凝视它,像一个孩童仰望橱窗里永远够不着的昂贵玩具。
做模特时,同行的女孩曾在它身旁巧笑倩兮,那一刻,镁光灯与艳羡的目光都属于别人。
后来,名义上的丈夫李云飞允诺的物质丰饶,终究是沙上楼阁,唯有每月按时到账的数字提醒着她这场婚姻残存的务实意义。
而眼前这辆车,曾是那段苍白关系里一个奢侈的、不敢声张的幻想。
叶新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待会儿,”
他靠近了些,气息拂过她耳际,声音低而清晰,“你来试。
替我掌掌眼。”
正中下怀。
杨桃几乎要立刻点头,胸腔里久违的雀跃轻轻撞击着。
她回头,眼底闪着光:“你不一起?”
叶新只摆了摆手,留在原地。
他看着她跟随张雪走向试驾通道的背影,那身影里有一种即将触碰到梦之边界的轻盈与迫切。
展厅的静谧包裹着他,空气里弥漫着皮革与金钱无声混合的气味。
他不急,猎手总是等待猎物自己走进最合适的位置。
车会是一把钥匙,打开的或许不止是一扇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