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哪位?”
听筒里立刻传来黏腻得令人不适的嗓音:
“漫妮,你最近……还好吗?”
王漫妮怔了半秒,那声音似曾相识。
忽然间,一个名字跳进脑海——梁正贤。
原来是他。
到了这个地步,竟还不肯死心。
她太清楚这种人的心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梁正贤此刻的纠缠,不过是因为未曾得手罢了。
“梁先生,”
她的声音冷得像结冰的玻璃,“如果你继续骚扰,我只好联系警方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
梁正贤确实没料到,三个月前还会与他软语温存的王漫妮,如今竟变得如此疏离。
他更想不到的是,那个曾向往优渥生活的女子,早已悄然步入曾经憧憬的世界。
“漫妮,你一听就知道是我……”
他放软了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深情,“这说明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王漫妮几乎要冷笑出声。
“能认出你,是因为你说话的语气从来都让人不适。”
“请到此为止,别逼我采取手段。”
梁正贤却笃定地以为,当日突然出现带走她的那个青年,不过是一时兴起。
那种富家子弟,哪会有长久的耐心?
新鲜感最多维持三个月,如今也该腻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王漫妮此刻的强硬,恐怕只是强撑颜面罢了。
只要抛出足够诱人的条件,这只鸟儿或许还会飞回笼中。
“等等,先别挂断,”
他加快语速,“我和赵静语已经彻底分开了。
你公司附近我有套公寓,搬过去就不用每天挤两小时地铁了。”
王漫妮自己都感到意外,竟平静地听完了这段话。
见她没有回应,梁正贤急忙追加筹码:“你工作太辛苦,每个月我再给你两万零用,随你支配,好吗?”
梁正贤在电话那头松了松领带,端起咖啡杯浅啜一口,笃定自己的条件足够令人心动。
每月两万,加上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他自认这已是极其慷慨的价码,对付一个曾经月薪不过一万五的女人,绰绰有余。
“我只希望你别走,”
他语调平稳,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这三个月没有你,我一天都难熬。”
他等待着,想象着对方会如何感激涕零地应允。
王漫妮握着听筒,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若不是有孕在身,她几乎要对着话筒冷笑出声。”梁先生,”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像碎冰划过玻璃,“我身体很好,不劳您挂心。
倒是您,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她一字一句,不紧不慢:“放着帝景苑的房子我不住,去挤你租的小公寓?放着每周几万的花销不要,去拿你那一个月两万?放着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保姆不用,回头去做那份站到腿软的柜员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荒谬的讥诮,“我看起来,像是脑子被门夹过么?”
电话那头陡然陷入死寂。
梁正贤手里那杯咖啡晃了出来,深褐色的液体洇湿了昂贵的衬衫前襟,他却浑然未觉。
震惊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远比那次在酒店走廊撞见她与另一个男人并肩而出更甚。
不可能。
他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在盘旋。
谁能给她这样的底气?
“……是酒店那个人,对吗?”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紧绷,“是他让你过的这种日子?”
王漫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如同淤积已久的闷气骤然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