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指甲油刷子划过瓶口的轻响,接着是安然直接按下免提的声音:“怎么,打算拿着照片去找欧阳一峰?”
她竟抢先一步把包丽娜的算盘掀了个明白。
确实,包丽娜原本盘算着用照片作筹码,换安然手里博雅医院那条人脉。
若她不肯,便用这桩秘密相挟。
谁料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包丽娜到底在生意场里打过滚,当即转了语调,声气软下三分:“然然,你既然心里有数,我也不多嘴了。
就看在往日情分上,把博雅那条线让我搭一搭?我跑了四五趟,连主管的面都没见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安然握着手机,嘴角无声地扬了起来。
包丽娜是什么角色?业内谁不知道她手段厉害、敢豁敢拼,从没有她啃不下的单子。
入职不过一年就开上奔驰的人,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可自从安然在圈子里冒头,包丽娜的运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接连丢了好几个眼看要成的大单。
一查,全被对家截了胡。
今天约在酒店的那位本是老客户,包丽娜满心以为能扳回一城,谁知对方白占完便宜就装起了糊涂,气得她差点把手机砸了。
走投无路,只能低头来找这位“旧友”
。
“求你了,念在过去咱们好过一场,拉我一把吧。”
哀求并未换来心软。
安然的嗓音陡然转冷:“好朋友?你也配提这三个字。
把我往客户房里送的是谁?在酒店偷偷装摄像头的又是谁?”
包丽娜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旧事确实不堪再提——当初为了签下那个难缠的客户,她转身就把最漂亮的姐妹推了出去。
酒桌上客户的目光像黏在安然身上似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回忆翻涌,包丽娜鼻音忽然重了:“我……我也是没法子啊。
家里情况你都知道,弟弟妹妹等着学费,爸妈常年吃药……”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安然指尖叩着桌面,“真那么难,奔驰车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你听我解释——”
“嘟——嘟——”
忙音截断了所有未完的话。
包丽娜攥着发烫的手机,牙关渐渐咬紧了。
酒店大堂的灯光映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响里透着不甘。”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攀上了高枝罢了,迟早有摔下来的时候。”
那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只留下一句带着酸意的低语。
安然握着手机,方才的好心情被这通来电搅散,旧日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她并非不知恩情的人,倘若包丽娜不曾将她当作棋子,不曾做出那些令人作呕的安排,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将博雅医院的资源拱手相让——反正她自己也厌倦了那份工作,哪比得上如今被叶新照顾得妥帖自在。
甚至,她或许还会主动为包丽娜牵线搭桥,拓展新的门路。
可惜,如今说这些都已太迟。
包丽娜在昔日密友这里碰了钉子,素来要强的性子哪肯轻易认输。
虽然明知即便将那些照片发给欧阳一峰也未必能掀起什么风浪,但她仍旧决定这么做。
哪怕只是给安然添些堵,也算出了心头一口闷气。
这还不够。
接连几日,包丽娜都守在那家酒店附近,想要确认叶新是否真是那里的长住客人。
终于有一天,她等到了他的身影。
通过买通的一名门童,她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叶新果然是酒店长包套房的贵宾。
准备已然周全。
包丽娜眼神微动,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点按,将一整套照片连同叶新所住酒店的详细地址,一并发送给了安然的丈夫。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胸中那团堵着的气顺了些许。
***
叶新打开手机,在一堆未读信息里瞥见了童佳倩发来的一条。
屏幕上的字句清晰而刺眼:“难道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