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收雨散,他起身整理衣襟,只留一句话:
“今晚我不回来,不必等。”
王漫妮顺从地应道:“好呀,明早等你吃早饭。”
叶新享受这般来去自如、不被牵绊的感觉。
男人本该如此——世间有钱人有几个真为情所困?游戏人间,才是正理。
叶新隐约觉得,自己始终不愿踏入婚姻,或许正是源于某种深藏的顾虑。
从王漫妮的住处离开后,他驾车驶向另一个目的地。
依旧是许红豆任职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此行却并非为了与她发生什么。
此刻的许红豆于他而言,仍是只可远观的存在。
这一次,他要见的是安然。
几日不见,她已变得格外顺从。
每日的问候讯息从不间断,“老公”
二字叫得熟稔亲热,早先那份生疏拘谨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全然黏腻的依恋。
叶新自然也未曾冷落她。
毕竟,安然尚未怀上孩子,仍需继续努力。
他从博雅医院的廖然那里得知,安然近日接连推掉了好几个重要的订单,工作态度也远不如从前积极。
将近一周了,她都没再踏足医院洽谈业务。
廖然不便直接询问她,索性将电话打到了叶新这里。
“叶老弟,你介绍的那位安然,最近对业务可不太上心啊。
我们还合作吗?我这儿特意为她留了几个大单子,结果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叶新闻言,心下立刻明了——这大约是觉得有了倚靠,便不想再辛劳工作了。
他随口应道:“让她休息几天吧。
单子先给她留着,她近来身体有些不适。”
廖然未再多问,爽快地应承下来。
待挂了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嘀咕了一句:她身体不舒服,你怎么倒知道得清楚?
欧阳一峰正值寒假,整日在家辅导女儿功课。
他却注意到,妻子这几天似乎并未去上班。
除了周一出去了一趟,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大多躺在床上,走起路来姿势也有些别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
看来撞得真是不轻,也不知是哪个冒失鬼骑的车,如此不小心。
欧阳一峰在心里埋怨着那个肇事者,转头望向床上的妻子,心疼地提议:
“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不然就去报警,难道撞了人就能逍遥法外,不用负法律责任了吗?”
安然原本正悠闲地玩着手机,被他的话搅得心烦,当即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报什么警?上哪儿报去?附近根本没有监控。
你以为我工作的环境跟你大学校园里似的,到处都有摄像头盯着吗?”
欧阳一峰被噎得没了声响,却仍想表达关切:“没证据就算了……下次咱们走路多留心。
老婆,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安然懒得再与他多言。
恰在此时,叶新的短信进来了。
她起身,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准备出门。
欧阳一峰看着妻子盛装打扮、容光焕发的模样,心中既泛起一丝悸动,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根本约束不了安然。
如今家中一切吃穿用度,全凭妻子在外挣得。
仅靠他一个大学钢琴教师的那点微薄薪水,全家恐怕早就难以维系了。
欧阳一峰心里再明白不过。
自打安然的工作渐有起色,家里的一切便都落到了他肩上——洗衣做饭,就连女儿功课的辅导也全由他包揽。
他总以为,这般默默付出终会被妻子看在眼里。
可惜全然无用。
安然在家时,至多同女儿说说话,问问学校里的琐事。
除此之外,她和丈夫之间几乎无话可说,甚至连目光相接都让她心生厌烦。
她只盼着能尽早挣脱这样的日子,年轻时糊涂,竟嫁了这样一个没出息的男人。
如今她只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叶新身边,早一点过上自在又富足的生活,再不必对着丈夫那张消沉厌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