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家园里进出的多是相熟的邻居。
童佳倩的母亲田淑云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天重,每当旁人问起女儿男友做什么营生,这位好强的母亲从不吐露实情,只统一说“自己开公司,生意做得不错”
。
邻居们瞧着童佳倩的模样气质,倒也未曾深究。
那些羡慕的目光让田淑云颇为受用。
可今天刘易阳这辆冒着黑烟的旧车,把所有的粉饰都撕了个干净。
“怪我?”
刘易阳脸上 ** 辣的,羞愤之下脱口而出,“要不是你眼里只有钱,我犯得着找兄弟借车来哄你高兴吗?”
两人只顾着争执,谁也没留意那辆引擎盖下蹿出火星的车子。
只有叶新默默从自己的黑色越野车里取出灭火器,对准冒烟处一阵喷洒。
滋滋作响的白色粉末很快压住了即将蔓延的火苗。
童佳倩胸口堵得发慌。
她想起肚子里那个不知该如何处置的小生命——若不是平安夜那晚与刘易阳大吵一架,她不会跑去酒吧买醉,更不会遇上那些混混……自然也就没有后来叶新出手相救的事了。
她把满腹怨气都倾泻在刘易阳身上:“我要是真图钱,当初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刘易阳嗤笑一声,视线猛地钉在刚放下灭火器的叶新身上,抬手指过去:“不图钱?那这人是怎么回事?”
童佳倩和娇娇这才注意到叶新的存在,顿时神色慌乱,目光躲闪着不敢抬起。
这副情状被刘易阳尽收眼底。”果然有事!”
他声音陡然拔高,“童佳倩,我原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结果呢?一路货色罢了!”
娇娇将表妹往身后一拦,迎着刘易阳的视线:“你凭什么指责她?穷就能不讲道理吗?”
她虽平日常与童佳倩较劲,此刻却将人护得严严实实。
刘易阳早已看不惯娇娇,见状竟攥紧拳头往前逼近。
童佳倩只觉得脸颊旁掠过一阵疾风,随即耳中嗡鸣作响。
那一巴掌来得太快太猛,她几乎要踉跄倒地,幸而身后有人稳稳扶住了她。
抬眼时,正看见叶新挡在自己身前,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
刘易阳被那一记耳光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上迅速浮起红痕。
他猛吸一口气,正要发作,手腕却已被叶新铁钳般的手扣住,剧痛瞬间窜上肩胛。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视线都胶着在这电光石火的交锋上。
“够了吗?”
叶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若还想体面些,现在就退开。”
刘易阳挣了两下,腕骨处传来近乎碎裂的痛楚,额角渗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松手。”
叶新猛然撤力,顺势将他向后一推。
刘易阳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着,却终究没再上前。
“有没有伤着?”
叶新转过身,目光落在童佳倩苍白的脸上。
童佳倩怔怔望着他。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那晚巷口昏暗的灯光,同样挺拔的背影,同样利落的出手。
此刻场景重演,只是对面的人换成了刘易阳。
她下意识看向那个本该最亲近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掺杂着失望与难堪的涩意。
一旁的表姐娇娇早已松开搀扶的手,眼眸亮得惊人。
她打量着叶新剪裁精良的外套、从容不迫的姿态,还有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心头不由自主地将眼前人与近来殷勤围着自己打转的黄有为相比较,顿觉云泥之别。
一丝隐秘的羡妒悄然滋长:为什么站在他身侧的不是自己?
叶新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童佳倩。
旁人或许以为那是专注的凝视,唯有他自己清楚,真正牵动心绪的是她腹中尚未降生的小生命。
“你看什么看!”
刘易阳按着红肿的脸颊,声音因羞愤而发颤,“童佳倩是我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
叶新连眼风都未扫过去。
他记得那些荧幕上的片段——空泛的承诺,潦草的担当,靠着甜言蜜语维系的关系。
而童佳倩竟也真如着了魔般一路跟随。
若论实际付出,眼前这人实在配不上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