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纸巾边缘。
对面的两位好友刚刚相继泼来冷水,字字句句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抬起眼瞥向顾佳,那道目光里掺着些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尖利——凭什么她就该认命,去寻个所谓“踏实”
的归宿?论样貌,她自认从不输人;可眼下,竟连向来朴素的钟晓芹似乎都比她活得安稳。
一股无名火裹着酸楚涌上心头,她几乎是冲口而出:“他现在不想,未必永远不想。
我就在这儿等着,总有轮到我的时候。”
顾佳将一声叹息无声地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钟晓芹倒是心直口快,急急劝道:“妮妮,你醒醒吧,前面怕是泥潭,越走越深啊!”
顾佳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里的忧虑明明白白,却终究没再添话。
她们的交情,还没到能句句剖心的地步。
虾饺上桌时,王漫妮只觉得一阵油腻的气味猛地蹿上来,胃里顿时翻搅不已。
她捂住嘴,慌忙离席奔向洗手间。
钟晓芹还在纳闷是不是食物不新鲜,顾佳却已经放下了杯子——那副熟悉的、强忍不适的神情,她太懂了。
王漫妮在洗手台前干呕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来。
回到座位时,脸色仍是苍白的。
顾佳没有绕弯子,直视着她轻声问:“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王漫妮捏着纸巾的手顿了顿,这才猛然惊觉:日子早已过了许久。
顾佳见她怔忡不语,心里便有了 ** 分把握。”下午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王漫妮哪有心思再动筷子。
三十岁的人了,该懂的都懂。
那一晚毫无防备的缠绵,后果其实早已注定。
钟晓芹还在旁边气得跺脚,连声骂着“不负责任的混账”
。
王漫妮却只是木然地坐着,指尖冰凉。
***
城市的另一头,叶新正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巷之间。
这座流光溢彩的都市庞大而拥挤,每一步都可能与人海中的某个身影擦肩,却又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
他渴望遇见那些故事里的容颜,可这里终究不是搭建好的戏台。
日进两万的数字在账户里跳动,却已经燃不起太多兴奋;他像一头逐渐失去耐心的猎手,在钢铁森林里徘徊,焦灼地等待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太慢了,眼前这种蜗行牛步的节奏,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手头并不宽裕,便无法向其他几位女士展开追求。
譬如蒋家那位矜贵的大 ** 蒋南孙,又或是远方小镇上的许红豆。
这些都不是光靠钱财便能打动的人物。
叶新明白,他得先借着金钱打磨出足够的气度,才好向她们走近。
半个月过去,事情毫无起色。
叶新心里渐渐有些发急。
他甚至悄悄去了那家朱锁锁做产检的私立医院,想碰巧遇见安然。
接连守了好几天,那道身影却再未出现。
正蹙眉烦闷时,叶新忽然想起——
半个月前那次相遇,或许已经到了该收获的时候。
王漫妮的腹中,也该有消息了。
这么一想,心头的焦躁竟散去了不少。
他重新发动那辆6,漫无目的地驶入街巷。
午后,王漫妮向店长告了假,由顾佳陪着去了医院。
身边有人依靠,恐惧便稍稍压下几分。
可当检查单真递到手中时,她仍觉得眼前骤然一暗。
果然,是怀孕了。
顾佳向来冷静,轻轻揽住她的肩:
“先别慌,孩子父亲什么态度我们还不知道。
说不定……他会想要这个孩子。”
话虽如此,顾佳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安慰有多苍白。
一个春风一度后便消失半月毫无音讯的男人,哪里像是愿意负责的模样。
指望他欢喜接纳这个孩子?顾佳心底连一丝相信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