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表妹明媚的侧脸,一股混合着愧疚与酸楚的情绪涌了上来。
家里条件有限,最好的房间给了自己,锁锁住的是最局促的那一间。
即便这样,她工作后每月还要额外拿出一笔钱……骆佳明黯然地想,或许自己从来就不具备喜欢她的资格,更谈不上给她什么未来。
她选择走向另一个人,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挪动脚步,走到朱锁锁面前,声音低哑:“锁锁……你的选择是对的。
祝你……幸福。”
说完,他飞快地、带着最后一丝自惭形秽,瞥了一眼窗边的叶新,然后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空间。
朱锁锁望着表哥消失在门后的、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没有泛起多少涟漪,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担子,感到一阵彻底的轻松。
骆佳明的退出,像是一个清晰的句号,为她那段灰暗逼仄的过往画上了终结。
叶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骆佳明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像是某种宿命的缩影。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目光深远而坚定。
那样的日子,捉襟见肘,仰人鼻息,连同那可望不可即的温暖,他发誓,此生绝不再回头。
骆佳明离去后不久,蒋南孙也起身告辞。
送走好友,朱锁锁掩上门,转身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叶新。
那个盘桓心头许久的问题,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这个孩子?”
她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这只是一场意外。
你对我……并没有感情,不是吗?”
话一出口,心底竟掠过一丝莫名的空荡。
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
或许是从知晓他身家不菲的那一刻起,或许是他眼也不眨地为舅妈清偿债务之时,某种隐秘的希冀便悄然滋长——希望这个拥有巨额财富的男人,能对自己生出些许不同。
但她立刻清醒了。
女人的直觉向来精准,她看得分明,叶新的眼中没有那种热度,至少此刻没有。
也罢。
朱锁锁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一缕不该有的失落压回心底。
感情本是奢求,若能借此换得长久安稳的优渥生活,生下一个孩子又算什么?她向来懂得权衡,也懂得何时该向现实低头。
为了钱,她愿意妥协。
叶新没有解释的打算。
难道能坦言这一切背后有个所谓“系统”
在运作吗?他只能给出最实际的安排。
“你安心在这里休养,直到孩子出生。
这套房子是为你准备的。”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如果你不希望我出现,我可以离开。”
听闻他要走,朱锁锁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别——”
她脱口而出,甚至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手虚拦了一下。
叶新脚步顿住,回身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态度的转变,倒是有趣。
金钱的力量果然立竿见影,他想。
若自己仍是昔日那个窘迫的穷小子,这位眼高于顶的朱 ** ,恐怕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吧。
如今,却已学会主动挽留。
独处的空间里,沉默悄然蔓延,空气略显滞涩。
窗外天色渐沉,暮色四合。
这跌宕起伏的一日,终于临近尾声。
一阵轻微的腹鸣打破了寂静。
朱锁锁这才想起整日奔波,几乎未曾进食。
她抬手轻抚小腹,嗓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我们……点些外卖好吗?我……不太会下厨。”
叶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外卖不健康,以后尽量少吃,对孩子不好。”
他语气淡然,却已安排妥帖,“我给你请了保姆,她会负责你日常的饮食起居。”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门铃便清脆响起。
那位姓陈的保姆已准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