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将来想寻个归宿,恐怕也会困难重重。
朱锁锁出身虽不优越,骨子里却始终带着一股傲气。
她早就说过,非家境优渥者不嫁。
眼下,似乎只有这个选择才能斩断后患。
朱锁锁闻言却怔住了。
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眷恋。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纵然始于一场意外。
可那也是一条真实存在的生命。
她终究狠不下心。
只得低声敷衍道:“南孙,你让我再想想……”
“好。”
蒋南孙握住她的手,“无论你最后怎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朱锁锁投去感激的一瞥。
“放心吧,我再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找工作养活自己总没问题。”
蒋南孙语气笃定,“到时候,我来照顾你们。”
话虽如此,忧虑却随即漫上心头。
“可是锁锁,家里那边怎么办?你父亲常年跑船,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倒还好说。
但你如今住在舅舅家,日子久了怎么可能瞒得住?况且骆佳明对你一直有心,到时候局面该有多难堪……”
朱锁锁先前只顾着慌乱,尚未想到这一层。
此刻被好友点破,只觉思绪纷乱如麻。
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中,目光又一次落回自己的腹部。
连她自己都尚无立足之地,长久寄居在舅舅家中,明里暗里尝尽寄人篱下的滋味。
如今竟还要带着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往后的艰辛可想而知。
难道事事都要依赖蒋南孙吗?
朱锁锁沉重地闭上眼。
“或许……我本就不配做这个孩子的母亲。”
见她再度消沉,蒋南孙明白自己刚才的话触到了她的痛处,连忙宽慰:
“别这么说,锁锁,还有我呢。”
嘴上说得坚决,心里却一片空茫。
抚养一个孩子所需的开销绝非小数。
蒋南孙空有相助之心,奈何如今自身尚且无力。
实习生的微薄薪水能支撑什么?更何况蒋鹏飞炒股早已败光了家底,纵使她想从家中挪些钱财帮助好友,怕也是徒然。
此刻唯一可行的希望,便是孩子的父亲拥有丰厚的财力。
如此所有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蒋南孙眼波微动,心底悄然铺开一幅画卷——挚友锁锁风光嫁入豪门,孩子平安降生。
这念头令她心潮翻涌,不由倾身向前,语带急切:
“锁锁,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那晚是在何处……”
一连串追问如珠落玉盘。
见朱锁锁面露难色,她缓了语气:
“不急,你慢慢回想。”
朱锁锁轻轻颔首,思绪飘回那个清晨。
她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惊惶如坠冰窟。
仓促披上衣衫逃离时,未曾留意枕边人沉睡的容颜。
唯有那栋陈旧逼仄的阁楼,在她记忆中烙下清晰的印痕——
四周街巷破败,空气里弥漫着拮据的气息。
半晌,她垂下眼帘低语:
“他应当不富裕……住在魔都那片最清苦的区域。”
话音未落,颊边已浮起赧然。
嫁得富贵郎君本是朱锁锁深埋心底的渴盼,
谁知阴差阳错,竟与困顿之人有了牵绊,更孕育骨肉。
命运这番戏弄令她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蒋南孙揽住她微颤的肩膀柔声劝慰:
“总有办法的,若实在为难……孩子未必不能舍弃。”
朱锁锁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幽幽一叹:
“或许……只剩这条路了。”
暮色另一头,
租下帝景苑宽敞公寓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