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研究所前,他特意绕道去了招待所。
大飞和上官兄弟正坐在厅内,李怀德今日陪着他们在城里走了大半天,不久前才返回。
刘立东简短寒暄,说明自己另有要事无法久留。
“这是一万五千元。”
他取出一个信封,推到三人面前,“你们各五千。
不能让各位白忙一场。
日后若我去港岛,再找机会带你们接触其他渠道。”
三人连声道谢。
大飞却诚恳地摆摆手:“刘先生,您之前指的路已经足够我安稳过活了。
别的行当,我就不贸然插手了。”
“贪多容易两头落空,我明白这个道理。”
刘立东赞许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很难得。”
又说了几句,他便起身告辞,驾车带着娄晓娥和小萱返回住处。
到家后刚沏了杯茶坐下,院门便被推开。
刘海中佝偻着肩膀走进来,脸色灰败,神情萎靡,活像只遭了瘟的鸡。
他心中正被焦虑啃噬着。
临近下班时,他还在车间里端着茶杯,摆出主管的架势,训完这个又指责那个,正享受那点虚幻的权威感,李怀德却沉着脸闯了进来。
“刘海中!你在这儿充什么大瓣蒜?”
李怀德火气直冒,“分内的活儿干利索了吗?闲工夫倒不少!”
眼下生产任务压得人喘不过气,催货的几乎要踏破门槛。
李怀德一心想在产出上压过杨大伟一头,哪能容忍有人偷懒磨洋工。
刘海中自觉不能再糊涂下去,这个不明不白的副主任位置,他得讨个确切说法。
“厂长,厂长,您听我说,”
他急忙凑上前,腰弯得更低了,“我这儿……我这儿有点情况得向您汇报。
我那摊活儿也快收尾了。
要不……咱外头说几句?”
“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好话。”
李怀德压下心头的烦躁,跟刘海中这种一根筋的人纠缠,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两人离开锻工车间,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站定。
“李厂长,我再加五百……不,五百块,您让我当个实打实的车间主任。”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声音,“要是您想要黄的,我想法子兑成金条给您送来。”
“刘海中,你脑子被门挤了?”
李怀德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盯着他,“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小学都没念完,身上还背着处分,年纪一大把了,还想进编制?你要作死别拖上我!”
李怀德去过港岛,也到过国外,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这三五百块钱,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大飞答应日后生意算他一股,他也没白占便宜,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全拿了出来入股。
那些钱换成了小黄鱼,林林总总也值个万把块。
刘海中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可终究不甘心:“可我花钱是为了当官,现在这副主任有名无实的……”
“就这你还想怎样?再啰嗦,连这副主任你都别当了。”
李怀德毫不客气。